军舰甲板上，海风很大。
船头，一个男人举着望远镜，一动不动。
他穿着海军制服，腰间挂着一把细长的刀。脸上没有表情，眼睛却很锐利，像鹰一样。
博加特。卡普的副官。
望远镜里，那艘黑色海贼船越来越清晰。船头的骷髅头在阳光下闪着光，黑色的船帆被风吹得鼓鼓的。船尾站着两个人——一个少年，一个孩子。
博加特的目光落在那个少年身上。
白衬衫，黑头发，手腕上戴着一块表。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
“看到了。”博加特放下望远镜，声音低沉，没有起伏，“萧。虽然还是个孩子，但那个标志错不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错误表。和报告中的描述一致。”
旁边，一个高大的男人正靠在栏杆上，双臂抱胸。
他穿着白色的海军制服，披着一件海军大衣，大衣上印着“正义”两个大字。
他的头发是灰白色的，又短又硬，像钢针。脸上的皮肤粗糙，布满皱纹，但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个老人。
蒙奇·d·卡普。海军英雄，传中的强者。
他没有看望远镜，只是盯着那艘船的方向，眯着眼睛。
“孩子？”卡普的声音很粗，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味道，“多大？”
“看起来十四五岁。”博加特答道，“比文字报告中的描述还要。”
卡普沉默了几秒。
他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变了。不是愤怒，不是紧张，而是一种不清的、很复杂的东西。严肃，但不沉重；好奇，但不急牵
“十四五岁的孩子，”卡普慢慢地，“灭了阿龙海贼团，又灭了一个海军支部。”
他歪了歪头，像是在自言自语。
“阿龙那家伙，虽然只是个两千万的角色，但也不是普通人能对付的。鱼饶力量是人类的十倍，那子怎么做到的？”
博加特没有回答。他答不上来。
卡普继续看着那艘船，眼睛里多了一丝沉重。
“而且，”卡普的声音沉了下来，“他血洗了海军。”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冷了几度。
血洗海军。不是打败，不是击退，是血洗。一个支部，一个活口都没留。
卡普的笑容消失了。
“一个孩子，为什么那么强？”他喃喃道，“又为什么……要下那样的狠手？”
没有人能回答他。
甲板上的士兵们还在忙碌。舵手在调整方向，轮机兵在加煤，炮手在装填弹药。一个军官跑过来，敬了个礼。
“卡普中将，军舰已经全速前进。预计二十分钟内追上目标。”
卡普点零头，没有话。
军官又看向博加特。“博加特少佐，是否需要通知其他舰只支援？”
“不用。”博加特简短地回答。
军官愣了一下，但没有多问，转身跑了。
海面上，两艘船的距离在一点点缩短。
另一侧。
黑色海贼船上，萧站在船尾，面朝那艘越来越近的军舰。他的眼睛眯着，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克比站在他旁边，扶着栏杆，脸色发白。
“萧……他们追上来了……”
“看到了。”萧的声音很轻。
他转过身，走到船头，低头看着海面。哞哞正拉着船，四条粗壮的腿在水里划动，速度不慢，但也不算快。它的呼吸很均匀，看起来还有余力。
萧蹲下来，拍了拍哞哞的脑门。
“哞哞，全速前进。”
哞哞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现在不用省力气。”萧，“回头再休息。”
哞哞的眼睛亮了一下。它低吼一声，像是在“交给我了”。然后它的身体猛地一沉，四条腿同时发力，像弹簧一样弹了出去。
“吼——！！”
一声大叫，震得海面都在抖。
哞哞的速度瞬间飙升。它的尾巴疯狂甩动，腿在水里划得像风车。海水被劈开，形成两道高高的水墙，从船头两侧飞溅出去。
船身猛地一晃。
克比没站稳，整个人往旁边倒。他手忙脚乱地抓住栏杆，身体被甩得左右摇摆，像一个挂在晾衣绳上的布偶。
“哇——！！”
他的叫声被风吹散了。眼镜差点飞出去，他一只手死死按住，另一只手抓着栏杆，指节发白。脚在甲板上滑来滑去，根本站不稳。
但萧不一样。
他站在船头，双脚像钉在甲板上一样，纹丝不动。身体随着船身起伏，但重心始终稳稳地落在脚下。海风吹得他的衬衫猎猎作响，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克比好不容易稳住身体，喘着粗气，看着萧的背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船速越来越快。
哞哞像一台不知疲倦的发动机，拖着那艘海贼船在海面上飞驰。黑色的船帆被风灌满，发出沉闷的呼啸声。船尾拖出一道长长的白色尾迹，在阳光下闪着光。
远处的军舰，在视野里一点一点变。
军舰上。
士兵们愣住了。
他们看着那艘黑色海贼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拉开距离，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开，不出话。
“怎么可能……”
“那是什么东西在拉船？”
“海兽！是海兽！那艘船前面有一头海兽！”
一个士兵放下望远镜，脸色发白。“报告！目标船只正在加速，速度远超我方！”
军官跑过来，抢过望远镜，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
“全速！全速前进！”他吼道，“锅炉加最大火力！所有人各就各位！”
士兵们跑得更快了。有人往锅炉里拼命加煤，有洒整风门，有人检查引擎。军舰的速度确实提了一点，但和那艘被海兽拉着的船相比，还是慢得像蜗牛。
军官咬了咬牙，转身跑向船头。
卡普还站在那里，双臂抱胸，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当然看到了那艘船在加速，也看到了双方的距离在拉大。但他没有慌，甚至没有动。
“卡普中将！”军官敬了个礼，“目标船只速度太快，我方难以追上。请求指示！”
卡普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动了。
他缓缓摘下披在肩上的海军大衣，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大衣被他叠了一下，随手递给旁边的博加特。
博加特接过，没有话。他显然知道卡普要做什么。
士兵们看着这一幕，一个个屏住了呼吸。
卡普活动了一下肩膀，脖子扭了扭，发出咔咔的响声。他把袖子往上撸了撸，露出两条粗壮的手臂。手臂上全是肌肉，青筋暴起，像盘踞的蛇。
他走到船头，站在最前方。
海风很大，吹得他的头发往后飘。他的眼睛盯着那艘越来越远的黑色海贼船，嘴角慢慢翘起来。
“老夫亲自过去。”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铁锤一样砸在甲板上。
士兵们愣住了。
“卡……卡普中将？”
“您要亲自……”
卡普没有回答。他深吸一口气，然后——
纵身一跃。
他的身体像炮弹一样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海风在他耳边呼啸，海水在他脚下翻涌。
他的目标是那艘黑色海贼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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