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太阳刚从海平面冒出头。
金色的光线铺在海面上，像打翻了一桶金粉。海鸥在空盘旋，叫声清脆。海浪一下一下地拍打着沙滩，节奏缓慢而稳定。
克比已经在跑了。
他从不亮就开始跑，围着沙滩一圈又一圈。粉色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眼镜用绳子绑在头上，跑起来一晃一晃的。
腿已经不疼了。肚子也不疼了。嘴角的伤口结了痂，黑红色的，像一道的疤。
他的呼吸很均匀，三步一吸，三步一呼。这是萧教他的，他练了整整一才学会。
第十圈。
克比的脚步慢了下来，但还在跑。
第十五圈。
他的手臂开始摆不动了，但他还在跑。
第二十圈。
克比终于坚持不住，半跪在地上，脸埋在沙子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后背全湿了，衬衫贴在皮肤上，能看到肌肉的线条。
不是那种夸张的肌肉，是那种紧实的、像绳子一样拧在一起的肌肉。短短几，他的身体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克比翻了个身，仰一笑。
“二十圈……我跑完了……”
声音很轻，带着喘，但很满足。
远处，海面上。
哞哞正在浅海区捕猎。
它的身体半沉在水里，只露出背鳍和眼睛。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一条比它一号的海兽，正慌慌张张地往深海游。
哞哞动了。
它的尾巴猛地一甩，整个身体像炮弹一样射出去。海水被劈开，形成两道白色的浪墙。它张开大嘴，露出满口锯齿状的牙齿。
那条海兽回头看了一眼，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加速。
但来不及了。
哞哞的嘴巴合上，咬住了那条海兽的后颈。骨裂声在水下闷闷地传来，海水被血染红了一片。那条海兽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哞哞叼着猎物，转过身，朝岸边游去。它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得意——这几被萧逼着训练，速度和力量都涨了不少。以前要追半才能抓到的猎物，现在一口就能解决。
它游到浅海区，把猎物甩到沙滩上。
那是一条三米长的鱼型海兽，浑身覆盖着灰色的鳞片，嘴巴里还挂着血丝。它的身体还在抽搐，尾巴一下一下地拍打着沙子。
哞哞趴在浅水里，喘着粗气，舌头伸出来，像一条狗。
就在这时，萧出现了。
他从镇子那边走过来，步子不快不慢。白衬衫，黑头发，手腕上的错误表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克比从沙子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萧，我跑完了。”
“看到了。”萧点零头，“比昨快了三分钟。”
克比的眼睛亮了。“真的？”
“嗯。”
萧没有多，转过身，面对那只被哞哞咬死的海兽。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错误表，按下表盘。
红光一闪。
一个四手，长相恐怖的泰卓曼惹场！！
正是四手狂魔。
克比后退了两步。他见过萧变身成惊惧之星，但没见过这个形态。
“又变了一个样子……”
四手狂魔没有回应。他走到海兽尸体旁边，四条手臂同时伸出去，抓住海兽的身体。
第一条手臂抓住头部，第二条抓住前肢，第三条抓住腹部，第四条抓住尾巴。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发力。
“起——！！”
暗红色的肌肉绷紧，青筋暴起。海兽的尸体被他从沙子上抬了起来，悬在半空郑血从伤口滴下来，落在沙子上，发出嗒嗒的声音。
四手狂魔转过身，扛着那头三米长的海兽，朝沙滩中央走去。每一步都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沙子从脚边涌起来，像水一样。
他把海兽尸体放在一块平坦的岩石上，四条手臂松开。岩石被压得咯吱响，但没有碎。
接下来是处理。
四手狂魔的利爪划开海兽的肚子，开始处理尸体。
不到十分钟，整头海兽被处理干净了。皮堆在一边，内脏埋进沙子里，肉被切成大块，码在岩石上。
四手狂魔红光一闪，变回了萧。
他蹲在岩石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火柴，开始生火。干树枝和枯草堆在海兽肉下面，火柴一划，火苗蹿起来。
火越烧越旺，树枝噼里啪啦地响。海兽肉被火烤着，油脂滴在火上，发出滋滋的声音。香味飘出来，混着海风和咸味，让人直流口水。
克比咽了口唾沫。
萧用一根粗树枝串起几块肉，架在火上烤。肉块很大，每一块都有拳头大，表面被烤得焦黄，油光发亮。他用匕首在肉上划了几刀，让火能烤到里面。
“好了。”
他把第一串肉递给克比。
克比接过去，烫得直吹气。他咬了一口，肉汁在嘴里爆开，又烫又香。肉质很嫩，像牛肉但更滑，带着一股淡淡的甜味。
“好吃！”克比的眼睛亮了，大口大口地吃起来，满嘴流油。
萧又串了几块肉，烤好之后，走到海边。哞哞还趴在浅水里，眼巴巴地看着他。
萧把肉扔过去。哞哞张开大嘴，一口接住，嚼了两下，眼睛眯起来了。它的尾巴在水里甩来甩去，溅起一片水花。
萧走回火堆旁，自己也拿了一块肉，坐下来吃。
就在他们享受美味时。
海面上传来一阵喊声。
“恩人——！恩人——！”
萧站起来，朝海面望去。
浅海区的另一侧，一艘船正朝这边驶来。不是渔船，不是商船，是一艘海贼船。
船体是深棕色的木头，船头雕刻着一个狰狞的骷髅头，骷髅头上戴着海盗帽。船帆是黑色的，上面画着交叉的骨头和沙漏。船身两侧各有一排炮口，黑洞洞的，但没有装炮。
船不大，但很新。木板是新的，帆布是新的，连缆绳都是新的。阳光照在船身上，泛着油亮的光。
船头站着几个人。老太太、那个失去父亲的母亲、那个挑水桶的年轻人。他们挥着手，朝萧喊。
“恩人！船造好了！”
“看看合不合适！”
“我们特意做成海贼船的样子，够威风吧！”
萧站在沙滩上，看着那艘海贼船越驶越近，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凝固了。
克比从岩石上跳下来，跑到萧身边，看着那艘船，眼睛亮了。
“好帅！”
萧没有话。他的嘴角抽了抽，眉头皱起来。
船靠岸了。老太太第一个跳下来，拄着拐杖，笑得合不拢嘴。
“恩人，这船是我们全村人一起造的。木头是各家各户凑的，帆布是拆了新被子缝的，船头的骷髅头是铁匠老王打了三三夜才弄好的。”
她拉着萧的手，往船上拽。“上去看看，上去看看！”
萧被拽上了船。甲板很平整，踩上去很稳。船舱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里面铺着干草和毯子，可以睡觉。桅杆很高，帆布绷得很紧，风一吹就鼓起来。
老太太站在甲板上，叉着腰，一脸自豪。
“怎么样？满意不？”
萧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那面黑色的帆布，看着那个骷髅头，看着那排炮口。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所以……”他的声音很无奈，“我只能当海贼了？”
老太太愣了一下。“当海贼？”
“这船是海贼船。”萧指了指骷髅头，“挂上海贼旗，就是海贼了。”
老太太眨了眨眼，然后笑了。“那怎么了？恩人这样的好人，当海贼也是好海贼！”
克比站在旁边，忍不住笑了出来。
“萧，你之前还不知道什么是正义什么是邪恶，现在倒是挺在意海贼这个名头的。”
萧看了他一眼，没有话。
他的表情很复杂。不是生气，不是无奈，是一种不清的、哭笑不得的东西。
他一个多元宇宙的救世主，一个让机械女神跪地称臣的指挥官，一个敢跟万界法庭对着干的疯子。
现在，要在海贼王的世界里，当海贼了。
“我可不想啊……”他低声了一句。
但没有人听到。
海风吹过来，黑色的船帆猎猎作响。骷髅头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是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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