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找钥匙。”曹操沉声道。
“得,听大爷的。枢指北,木下石藏,我先看看这北边哪儿有木头。”胖子拎着锤子,率先扑向北墙。
北墙堆着几口半朽的陪葬木箱。胖子一脚踹碎上面那层薄木板,露出磷下的青石地砖。
“底下有货!”胖子眼睛一亮,抡起锤子哐哐两下敲碎石砖。碎石缝里,果然嵌着一个巴掌大的铜匣。他一把薅出来,匣子里面躺着一片古朴的骨片,骨面上隐约刻着星图,边缘带着岁月侵蚀的斑驳痕迹。
“枢到手!”胖子把骨片抛给我。
“别停,璇向南,灯影成双。”秦二爷叮嘱道。
南墙空荡荡的,连个壁龛都没樱胖子举着一根燃烧的松明火把凑近墙面:“哪来的灯?这地方鬼影子都没一个!”
陈赒快步走到南墙正中央,仰头看着穹顶。那里悬着一面锈迹斑斑的双鱼铜镜,被灰尘盖得严严实实。他探手入怀,掏出一个做工精巧的牛皮火折子,吹燃后凑近铜镜边缘。火苗的光线照在镜面上,折射下来,打在墙面上,竟然映出两个交叠的阴影。
“灯影成双,指的是光影。”陈赒指着那重叠的阴影交汇处,“就是这里。”
胖子下意识感叹了一句:“我的祖宗,你这火折子比……”话一半,他猛地咽了回去,改口道,“陈掌事的火折子比我手上的火把还亮堂!”
曹操站在一旁,目光在胖子和陈赒之间扫了一眼,只是淡淡开口:“破墙。”
胖子一锤子下去,墙皮剥落,露出一个暗格,第二片骨片落入手郑
众人转到东墙。东墙高大,最上方有一道极细的裂缝,常年风化,隐约透着一丝仿佛光的亮。
“缝中有光,难道要我爬上去抠?”胖子仰头看得脖子酸。
“不用爬。”曹操淡淡开口,他捡起地上一块碎石,指间发力,猛地弹射而出。碎石精准地击打在裂缝边缘,一块隐藏的石砖“咔哒”一声弹了出来,第三片骨片随着碎屑掉落在地。
“曹爷好指力!”胖子赶紧去捡。
西墙便是那把石椅所在的位置。
“权居西,椅下莫忘。”秦二爷走到石椅旁,没有急着动,而是先绕着石椅转了一圈,用手在椅座底部细细摸索。他突然眉头一皱,退了两步:“这椅子底下有簧片,重物一移,可能触发流沙。”
“我来。”胖子挽起袖子,把锤子插回腰间,蹲下身,双臂抱住石椅,“秦爷你起开,听我喊一二三,我直接给它掀翻!”
“一、二、三!”
胖子闷哼一声,青筋暴起,硬生生将几百斤的石椅抱离地面。就在椅子离地的瞬间,底下的暗格弹开,第四片骨片滑落出来。但与此同时,石室四周的墙壁里传来沉闷的“轰隆”声,像是有沙子在往下漏。
“拿骨片,快退!”曹操厉喝。
胖子一把抓起骨片,连滚带爬地退出西墙范围。片刻之后,地面微微震颤,那把石椅原本的位置陷下去一个深坑,流沙声渐渐平息。
四片骨片在手,胖子的呼吸有些粗重。他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枢、璇、玑、权,齐了。但歌谣里‘玉衡中央,开阳为纲’,一共七颗星,还有三片呢!”
“不对。”秦二爷看着四片骨片,摇了摇头,“玉衡、开阳、摇光,这三颗星在北方空连起来,形如斗柄。歌谣‘玉衡中央’,这第五片骨片,不在四周,而在整个石室的绝对中心。”
众人抬头,看向石室正中间那块微微凸起的青石地砖。那是石室中央,也是所有光线的交汇点。
秦二爷走到中央,用脚尖点零那块地砖:“玉衡居中,开阳为纲。开阳是主绳,明这把钥匙,需要‘纲’来牵引。”
曹操眼睛一亮:“二爷的意思是,需要把前面四片骨片按方位放上去?”
秦二爷伸手接过那四片骨片,根据枢、璇、玑、权的方位,依次嵌入了中央地砖四周的四个凹槽郑
“咔嗒”一声。
四片骨片同时陷了下去,中央地砖缓缓裂开,露出一块通体墨黑的玉石星盘。是用阴刻的线条雕出了一幅极简的北斗七星图。枢至权四星的星位上,已经空空如也,而最上方斗柄处的玉衡与开阳两个星位凹陷处,静静躺着两片骨片。
星盘中央,连着一根细如发丝的青铜锁链,一直延伸到那扇紧闭的“七星转门”上。
“玉衡居中,开阳为纲。”秦二爷盯着那块墨玉星盘,轻声道,“这星盘就是总纲。开阳是绳,玉衡是锁,它们连在一起,就是打开大门的钥匙。”
秦二爷握住那片嵌在“玉衡”位置的骨片,缓缓转动。铜链被牵引,牵引至那扇沉睡了千百年的石门上。
“咯吱——”
令人牙酸的巨响在石室里回荡,尘灰簌簌落下。
“摇光为引,魂归故乡。”秦二爷看着门,低声道,“这最后一片骨片,恐怕就在门里。”
石门缓缓开启,露出了一条幽深的甬道。甬道尽头,是一间极的密室。
众人走进去,却被眼前的景象定住了。
密室正中,端端正正坐着一具骨架,双手平放在膝上。而在它的掌心,赫然捧着最后一片骨片——正是第七片,摇光。骨片的旁边,还立着一块昆仑玉牌,上面用朱砂刻着三个古朴的字.
胖子惊叹道:“是西周金文,写的是‘替我来’。”
八听得,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变流:“……这意思是,得有人坐下替他?”
陈赒走到骨架前,目光在那玉牌上停住,声音依然温润,却透着寒意:“刻字的人留下这套阵诀,筛的不是死人,是活人。他不想被困在这里,他想让人替他。”
“那这骨架,就是上一个走到这里的‘强者’?”我盯着那具骨架,只觉得后脊发凉。
骨架的颈椎处,有一道极深的断痕,身上的衣物早已腐朽,但从残留的麻布纹理和腰间残存的带钩形制来看,绝非近代之人,更像是先秦或汉初的方士。
秦二爷盯着那块玉牌,脸色微沉,忽然开口道:“如果是为了抓个活缺替身,那这地宫里,绝对还有双眼睛在盯着我们。”
“二爷的意思是……”胖子咽了口唾沫。
“别忘了进来时那些突然动起来的玉俑。”秦二爷握紧了玄铁匕首,目光如炬,“那骨笛声一响,玉俑就跟活人一样扑上来。那骨笛的主人,恐怕一直就在这墓里没走。”
我想了想:“没错,包括刚才看到的灯,是有人一直保持着光亮的.“
这话一出,石室里的空气瞬间冷了几分。大家不约而同地想起了那个在黑暗中吹响骨笛的人。既然那个人还在,那我们从踏进墓穴的第一刻起,恐怕就已经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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