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恪的这个疑问，自然也是傅陵想要知道的，但此刻的他却还不知，皇城之中，还有另外一个人，其实也和他们三人有着同样的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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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还有几便到中秋，早晚凉意明显，白日头出来时仍是暖和，却也没了暑伏的闷热，到处可见的桂树，花仍开着，风起时，香气沁满宫城。
今日晨间忽有骤雨，来得急，去得也快，一时雨停，已有宫人拿着扫帚、提着木桶，开始在各处扫水擦地，然偌大宫城，却是只见忙碌的身影而未闻嘈杂之声。
德政殿内，议事已毕，群臣皆退，子刘衡站在御案后头，左掌撑着桌面，右手却已攥拳，低着头的他，看不出视线落于何处，御案一旁另有一人垂首而立，自然还是大总管吕意。
“伴君如伴虎”，距离子越近，所谓的聪明已经不止日常言行，而是要在任何与子相关的情况出现的瞬间便能做出应对——还得是能“保命”的。
譬如此刻。
话今日早朝，子当众询问了四皇子府邸的修葺进度，工部侍郎高嘉奏对之后，有言官随之进言，称四皇子府邸原为前朝粮料院，虽荒置数十年，仍为公署旧制，便是仓房改库、厅堂改寝，恐也无法尽数清除前朝痕迹，且粮料院曾掌百官俸禄、军兵粮料，涉钱谷利权，皇子居之，恐招非议；再者，其地窄，修葺改建最多不过三进之院，门禁、护军只能外置，却又不能离得太远，如此必得动迁周边，纵然得成，恐日后四皇子要担一个扰民的非议。
子赐宅本是家事，若非主动公开，也就内廷、工部和礼部经办者能知详细，而今日是头一回在朝会上提起此事，言官听闻，有此反应也属正常，其所提质疑亦非随口找茬，乃遵循规矩、体例、民心，倒也合乎情理。
身为子，刘衡却也未有因此发怒申斥，却是安坐高台，耐心听完后，才勾动嘴角微微一笑，平静开口：
“立国已久，各处早都入本朝版籍，属本朝公产，何来前朝遗存之？若言已有旧物皆不便用，则下旧署、旧宅、旧仓皆当废弃，岂有慈道理？
便是那处，业已荒废七十余年，墙垣倾颓，旧日格局已不可辨，修葺改建，也少了塌损伤人之忧，至于地窄，既言祖制，当知皇子府邸也不能妄越公卿，若忧其安全，正好借由整修围墙、增设门禁以清理周边闲杂，如此不是更为妥善？”
稍微停顿之后，刘衡再接：
“此番造建，工部、礼部遵旨同往勘验，周遭邻舍的迁避，动工前也已安置妥当，知你所为防微杜渐，念在实心，所奏留中，无罪。”
言官进言，最易触怒颜，然今日子开口，貌似平静，在场群臣却都听得出每一句都在有理有据地驳斥言官，饶是言官本身都已无话可，当下只得叩首谢恩，退回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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