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日常君臣奏对,也非每回都平静无波,似今日这般以言官进言为起始,又以言官退让为结束,已属好的。
随后便是礼部奏报,提了中秋当日的“昼颁赏赉,夕赐佳宴”,并请子御览受赏名册。
这边子欣然接册,翻阅后允准所请,接着再有户部并刑部官员分别上前,就其他事项提请奏报,也都得到允准。
然,静立一旁的吕意却早在子翻开礼部的受赏名册时就已敏锐察觉子的情绪有了变化。
果不其然,等群臣退去,终见端坐高台的子站起身来,却没开口,反倒一手握拳,一手撑桌,低着头,就那么静静站着。
见此情状,吕意自不会贸然上前,便还安静候在一旁,只是心里已忍不住开始打鼓。
不知又过多久,始听子声音传来:
“傅家子受赡事,还没眉目吗?”
殿中已无旁人,吕意立时做出反应,转对子躬身奏道:
“回圣上,派去查的人暂时未得实质,不过,他们倒是查到,傅侯爷歇在雁回驿那晚,可巧遇上西关驿的人马。”
“西关驿?”
“回圣上,正是此番西关驿派人前来京城接马的。”
低着头的子至此缓缓抬头,直视吕意,一字一顿道:“这么巧?”
京城向西关驿调拨的三百匹新马,由西关驿专人并兵部相关官员在城郊军马场做的交割,无需进城,故除了经手官员,一般官员无从知晓此事,刘衡身为子,自然属于知道的,但他此刻的质疑,恰也源自于此。
须知依照律例,朝廷拨发军马,接受地遣派前往负责交收的押马官需得有一定品阶,押马队伍也不单只寻常护卫,书吏、军医、兽医、伙夫皆一应俱全,称之形同“作战”并不为过,回程路线更得提前交至兵部报备。
此番三百匹马,西关驿来人分作五支队进行押运,然比照事先呈送的路线计划,押马队伍该是西行,别时间对不上,就方向而言,他们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北线进城的路上遇见傅陵他们,即便临时改道,雁回驿乃周知驿,莫容留庞大马群,就只单一分队的人也根本住不下。
吕意倒也未见慌乱,仍平静应对:
“回圣上,老奴听知,斗胆让底下人多查了一点,原是西行前段路道塌毁,人行已多不便,故押马队临时绕路,想着离开军马场往西走,本就必经北门,因而选定往北走至鸿远驿,替代原先西行首站,改道文书已得兵部批复,想来就是这个缘故,方才能在雁回驿遇上傅将军。”
刘衡静静听着,心知军马调拨的路线变更,只要不涉全路线变动、不改接收地,便还属于执行调整,只要经兵部核实,得到相关司官的批复即可成行,确也不必事事上奏,故听完只是低低“嗯”了一声,人也完全站直身形,仰起头缓缓呼出一口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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