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陵和韩猛听了,倒也没再追问。
反倒是陈恪,顿了顿,抬头看着傅陵问道:
“昨日在兵部,咱们三个分别去见的勘验主事,我去的时候,主事确实问了车马店卒死那人,你们呢?”
进京军将路遇命案,到京后兵部武选司勘验主事必得就此对三人进行核验询问,这本是例行公事,但见陈恪重提这个,傅陵却先反问:
“你想问什么?”
陈恪缓缓道:“我们刚才的这些,你们就没觉着哪不对劲?”
傅陵闻言,转去和韩猛对了下视线,韩猛反应更快,捏着拳头虚空挥了一下,“哎呀”出声,道:
“你不提,我还真没往那想。”
当晚的偷袭,看似顺利瞒下,但时间紧迫,所有袭击者的尸体也未有得到掩埋,而那片藏和谷场并非无主荒坡,旁边又是通往村舍的路道,就那样横七竖八躺着的死人,一时不察,不代表一直不察,一旦发现,必得报官,仵作一来,便能照着死亡时间回推出对应时间里位于附近的人员,更何况这回死了六个,且身上的伤口一看就非正常死亡,这般“大案”,即便傅陵他们已经回到京城,当地县衙也一定会行文至京城兵部,请予协助核验。
可离开车马店都四了,大案视同急务,带着协查文书的驿兵快马加鞭的话今也该赶到京城,他们住的地方更是一查便知,然而,一又过去了,仍是安静无事,这确实不合理。
见韩猛直接点破,陈恪却未露出半分焦虑,仍是平静地出另一件事来:
“如今这个,你们大概以为是‘事后之言’,但那晚眼见有贼人退走,我便大胆假定,假定咱们离开后,会有人回来‘善后’,因而没有提醒这个。”
此言一出,韩猛的反应依旧直接,“啪”地大掌一挥,直接落在陈恪后背,随之而来的便是爽朗笑声和连两遍“好子”。
诚然,以陈恪的谨慎周全,确实不该有如此疏忽,即便彼时来不及,他也一定会在后半夜甚至赶在亮前拉上傅陵和韩猛,尽可能将现场收拾一番,尽可能湮灭打斗痕迹。
之所以没有这么做,的确也是在“赌”。
“你只是赌他们会回来善后?”
傅陵这句问得极轻,毕竟他也是当事人之一,自然不会把纰漏怪在陈恪一人身上。
显然韩猛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他的反应坦率,将手拍在陈恪肩头的同时,直言道:
“咱们三个都不是孩子,疏漏就是疏漏,错了一起担,何况也不是咱们主动去招惹,真要来查,老子还真不怕,要我,都这个时候了还没文书来,想必已是如你猜想那般,逃掉的那些人确实回来帮着处理了现场。”
陈恪这回没有扫开韩猛的手,却是自顾将双手握拳,松开时再长长呼出一口气,末了才缓缓道:
“比起阿木,我现在更想知道是谁跟了咱们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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