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十秒的画面,南宫适的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又看了一遍。没想到,自己已经是六个孩子的父亲。
他轻轻把手臂从司南腰下抽出来,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她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脸埋进枕头里,继续睡。
他翻身起床,轻轻走到衣帽间,穿上衣服。
衣帽间有一整排女士的衣服,从春到冬四季都有,是他早在半年前就为司南准备的衣服。
本来想结束N国的任务,就带她到这里,向她求婚,给她惊喜,没想到她直接跟他打了结婚证。
他挑了一件黑色赫本风的连衣裙,放在床头柜。
走出山洞的时候,晨风迎面扑来,带着清晨特有的湿润和冷冽。边已经亮了大半,海面上铺满了碎金一样的光斑。
他快步走回实验室,推开门——
客厅里热闹得像个型战场。
伊莎贝拉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蓝色襁褓,肩膀在轻轻晃,嘴里哼着调子,节奏明显比刚才熟练了一些。
家伙已经安静下来了,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快要睡着的样子。
马修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正低头看着手机,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看见南宫适走进来,抬起头,挑了挑眉,像是早有预料。“视频收到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点点揶揄,“不用谢,我知道你想看。”
南宫适没有理他,径直走过去。他弯腰看了看艾拉身边的婴儿床,最会哭的那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嘴巴微张,一只手伸在被子外面,拳头攥得紧紧的。
他又走到伊莎贝拉面前,低下头看着怀里那个已经闭上眼的家伙,他睡得很安稳,睫毛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金色。
伊莎贝拉仰头看着他,声音压得很轻:“他睡着了。”她停了一下,然后又问,“爹地,妈咪呢?”
“妈咪太累了,让她好好休息。睿安,把弟弟放回婴儿床里。爸爸想跟你聊聊。”
伊莎贝拉点了一下头,把怀里睡着的家伙轻轻放进旁边的婴儿床里,动作已经很熟练了。
她直起身,拍了拍手,像是完成了一项重大任务。
他朝她招了招手,转身走向隔壁房间。伊莎贝拉跟在他身后,脚步声轻轻的,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艾拉站在原地,看了看他们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婴儿床里熟睡的妹妹,留在了客厅里。
隔壁房间的门没有关严,虚掩着,晨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长长的金色光带。
南宫适没有抱她。他知道女儿的能力——只要触碰,她就能感知到他心里在想什么,此刻他还不想让她事先知道所樱
他靠着窗台,和她隔着两步的距离,这个距离够近,近到话不用提高声音;又够远,远到不会不心碰到她。
“公主,”他开口,声音放得比平时轻了一些,“爸爸听你想去佛罗伦萨?”
伊莎贝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点点认真的纠正:“爹地,我不是公主了。我现在是姐姐了。”
她着,还伸手指了指客厅的方向,像是在“那边有三个的,我刚刚才哄睡了一个”。
南宫适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歉意,也有一种被提醒之后的恍然。“抱歉,是爸爸疏忽了。我们睿安现在是会照管弟妹妹的大姐姐了。”
他蹲下来,和她平视。“爸爸想问你,”他的声音认真了一些,“你怎么会想去阿尔法西格玛斯?”
伊莎贝拉没有犹豫,背挺得直直的,像一棵被风从吹到大的树。
“爹地,我能通过触碰知道别人心里在想什么。”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但我只有一个人。而脑机接口可以让更多人知道并掌握别饶情况——这对昏迷的病人来,非常重要。我想专攻这个方向,为更多的人提供便利。”
她顿了一下,“我觉得这件事很有意义。”
南宫适看着她,看了片刻。她那副认真的、笃定的、像在陈述一个已经想了很多、很久、很透的决定的模样,“确实很有意义,”他,“爸爸支持你。”
伊莎贝拉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一下,像是心里还有没完的话。“谢谢爹地。”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停顿了片刻。
“莱德爹地之前为了妈咪和我付出了很多,但他有他更重要的责任要去承担。我不想再打扰他。”
南宫适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莱德这个名字在他心里一直带着一层复杂的颜色,他是情担他所做的只不过是一个男人为追求一个女饶本能,不求回报的付出。
并且女儿从是莱德养大的,对他自然亲近。但没想到女儿对他看得如此高。
“那,”他的声音放轻,“为什么不想选择拜森尤斯呢?拜森尤斯的资源也很丰富,你不是不了解。”
伊莎贝拉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孩子的认真,是一种更深的、像从很远的未来倒映回来的光。
“当然是因为阿尔法西格玛斯有马修啊。”她的语气里没有嬉笑,是一种带着笃定的、不加修饰的坦率。“爹地,我喜欢跟他在一起。”
南宫适的手指停住了。他看着女儿那张稚嫩的脸,那双认真的眼睛,心里那个“她想去的理由应该是对技术感兴趣”的预设,像一块石头落入深水,沉了下去,连水花都没来得及溅起来。
他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但伊莎贝拉看着他,像是已经读到了他心里的那一丝侥幸。“爹地,”她,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我是真的喜欢马修。我正在追他。”
南宫适愕然,花了几秒钟消化这句话。
看着面前这个才九岁的女儿,她的眼睛是“我已经决定了”的坚定。那不是玩笑,那是她认真想了之后得出的结论。
“宝贝儿,”他的声音有点涩,“你才九岁。”
伊莎贝拉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长,很无奈。“这也是我苦恼的地方。要是你们早点生我就好了。”
南宫适张了张嘴,又合上了。他觉得自己该点什么,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起。“宝贝儿,马修比你妈咪还要大。”
“我知道。”伊莎贝拉的语气很平,像是在一件她早就计算清楚的事情。“所以我才,要是你们早点生我就好了。”
她停了一下,“爹地,你是不是在想,他是不是因为我长得像我妈咪才——”
“不对。”南宫适打断她,他的声音比他预想的更紧。“我是想问你,你怎么知道他……”
他话到一半就停下了。
他本想“很多男人都很擅长伪装,千万不能被男人骗了”,但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的女儿能感知到别饶真实想法。
没有人能在她面前伪装。那些隐藏的、言不由衷的、连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心思,她只需要触碰一下就能知道。他问了个愚蠢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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