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新剧的排练紧张地进行着。
为什么紧张呢？
因为只能在上午排练一次，一会儿还要排练下午要演出的戏剧。
那些老剧目的台词、走位、灯光、音效，都已经排练了无数遍，每个人都很熟悉，但还是要排练，因为舞台不允许失误。
而新剧过两就要正式演出新剧了，时间非常紧张，像是有人在身后拿着秒表在倒计时，一秒一秒，滴答滴答，催得人心慌。
好处在于，这部剧很短。
西莱在设计剧本的时候就考虑到了时间的问题，删掉了冗长的抒情，删掉了多余的配角，删掉了那些需要大量道具的场景。大大减轻了演员背台词、服装以及道具的压力。
旅人还以为自己台词会磕磕巴巴不适应。毕竟她不是专业枫丹的歌剧演员。但因为大多数对手戏都是和芙宁娜演出的，念台词就和喝水一样简单。
排练之后，台下响起了零零散散的掌声。
掌声来源于编剧西莱与服装师丽兹。她们就站在舞台下，手掌合在一起又分开，在空旷的剧场里制造出细碎的声响。
“好了好了，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旅人因她们的鼓掌变得不好意思了。
相比其他专业演员，她知道自己在台上还稚嫩得很。走位不够精准，手势不够自然，眼神也不够到位。
该深情的时候看着芙宁娜，该冷漠的时候还是看着芙宁娜，好像芙宁娜就是自己的救命稻草。
“吕人姐与芙宁娜大人这对cp好好磕。”丽兹用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手帕擦了擦眼角，那动作影我被感动到了”的真诚。
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弯弯的，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我已经被甜到了”的气息。
“是吧！这一对bE真是让人太难过了。”西莱抽出别在上衣口袋的笔，展开剧本开始涂涂改改。她的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不然改剧本吧！”
“拉维尔可是个渣沫…hE也不太好吧。”旅人本来是个来帮忙的，也不是剧院里的专业演员，不该提什么意见的，但是真的不想再背台词了。
“没关系的，男角色帅就好了，而且反正也是剧嘛，又不是真的。”西莱无奈地摇摇头，笔尖在剧本上顿了一下：“男演员出轨不是照样红得发紫吗？要是女演员的话，有点谣言，演绎生涯就直接断送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见惯了圈内事的沧桑，和平时那个狂热编剧的样子判若两人：“与其注重逻辑与发展，还不如注重情绪塑造，与从站在观众角度的反馈。反正也没时间修改了。”
“吕人姐怎么看也不像是渣男嘛。”丽兹赞同地点点头，目光落在旅人脸上：“总感觉……其中有什么隐情。”
旅人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举在胸前，做出一个恳求的姿势。
“其实我……真的不想背台词了。”
那姿态太诚恳了，诚恳到西莱和丽兹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啊……真可惜呢。”西莱收起笔，合上剧本，满脸可惜地叹了口气：“我还想预定吕人姐的档期，演我下一部甜剧呢。”
“你们都聚在这里干什么？”
一个故作威严的声音从三人背后传来。声音不大，但很有穿透力，在空旷的剧场里回荡了一下，又落下来。
芙宁娜站在她们身后，双手叉腰。她已经换好了下午演出要穿的戏服，是一件深紫色的长裙，裙摆拖在地上，袖口镶着细细的金线。
她的头发还没有盘起来，散在肩上，几缕垂在胸前。她的表情是那种“我很严肃”的表情。
“下一场排练马上就要开始了，还不各就各位。”
“对对对，还有下午演出的剧要排，我得换个剧本。”
西莱第一个反应过来，把剧本夹在腋下，转身就往后台跑。丽兹跟在她后面，也消失在侧台的门后。
剧场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剩下旅人和芙宁娜。
“那个记者又来了。”芙宁娜来到旅人身边压低声音。眼神中有着“你帮我搞定”的意思。她往旅人身边凑了凑，目光飘向观众席最后一排的方向：“都不能采访了。你快帮我把她劝走。”
旅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夏洛蒂坐在观众席最后一排，穿着玫红色的职业套装，头上戴着记者帽，手里端着那台留影机。她注意到旅饶目光，朝这边挥了挥手，动作不大，但很热情。她的脸上带着那种记者特有的、职业笑容。
“嗯。交给我吧。”
旅茹点头，转身朝着夏洛蒂的方向走去。
*
咔嚓——
白光一闪。
剧院台上，夏洛蒂给旅人拍下一张照片。
台的风景很好，能看见远处的商业街和清澈见底的河流，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拂在身上很暖。
夏洛蒂端着留影机，歪着头看着取景器里的画面，然后满意地点零头。
“不愧是剧团的化妆师，连我这么专业的记者都差点就认不出来了。”
旅人站在台边缘，手扶着围栏，语气认真：“请不要把照片发到报纸上。”
“放心放心！职业道德准则，我记得的。”
“你是不是来早了一点啊。”旅人算了算，她比预定的时间早来了六个时。现在是上午，太阳还在东边的空挂着，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大截。
“嘿嘿，我通常会早点来。”
夏洛蒂笑笑，从包里掏出那个暗红色的本子和笔。
“早点来能多采访些内容嘛，而且对被采访者的生活也要提前了解一下嘛。”
“等我卸个妆，我们就开始。”
旅人想了想，反正芙宁娜马上也要排练，应该不会注意到自己。
她转身朝台的门走去。
“好，我等你。”夏洛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
旅人推开台的铁门，走下消防楼梯。楼梯的台阶是铁皮的，踩上去会发出咚吣声响，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
更衣室在走廊的尽头。
她转过弯，低着头，脑子里想着等会如何在芙宁娜察觉不到的时候出门再回来。
然后，她迎面撞上了一堵墙。
嗯……不是墙——是最高审判官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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