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希尔顿欢朋酒店。
龙阳市另一家星级最高的酒店。
龙阳市常务副市长李康达，副市长魏朝圣，副市长凌波龙晚上的饭局也到了后半场。
包间门口，两名服务员垂手而立。
里面酒香四溢，杯盏交错。
李达康坐在中间，他左手边是魏朝圣，右手边是凌波龙。
对面坐着一位从南方来的商人，名叫赵龙。
四十来岁，精瘦，一双三角眼透着精明。
赵龙身边还带了一位。
一个二十五六岁名叫月的年轻女人。
腰细胸挺，五官精致，妆容相宜。
她的工作只有一个，做好服务。
尤其是那个坐在主位，来自省国资委的李主任。
四十多岁，微微发福，戴着金丝眼镜。
此刻他的脸已经红了，显然喝了不少。
桌面上的飞茅台开到邻四瓶。
年轻女人月殷勤地给他倒酒，身子半靠过去，若即若离。
李主任的眼睛时不时往下瞟，嘴角涎水怎么都擦不净。
“赵总，你这方案，我们也研究过。”
李康达放下酒杯，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语气不紧不慢。
“晶耀的情况，大家都清楚。停产快两个月了，每个月光是职工的最低生活保障就是一笔不的支出。”
“再这么耗下去，就是无底洞。”魏朝圣帮腔。
“可不是嘛！”凌波龙也跟着点头。
赵龙微微一笑，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几位领导，我这边的意思很简单。”
“晶耀的地皮、厂房、设备，整体评估下来，保守估计也值十五个亿。”
“但考虑到它现在的状况：停产、负债、职工安置压力，实际能卖出的价格，要打个折扣。”
“我出八个亿，整体收购。”
“职工嘛，愿意留的留一部分，不愿意留的，给个买断工龄的方案。”
赵龙处理这种国家资产经验丰富。
你不能一下子把人全部开掉。
这么干，收购都进行不下去。
因为地方政府不会答应。
国企除了追求利润，还有解决就业，维护地方稳定的社会责任。
得先完成所有制转变。
再慢慢关停。
彻底退出。
现在房地产还能有些回报。
他要将这工业用地，最终转变成商业用地。
李康达没有立刻表态，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李主任，省里那边……”李康达看向省国资委的李主任。
李主任打了个酒嗝，摆摆手：“老李啊，这事儿吧，我们内部的意思也是能处置就尽快处置。总不能一直挂着，又亏钱又占指标。”
“只要程序上过得去，价格上得过去，省里不会为难你们的。”
“听到了吧！”李康达看向赵龙，笑了笑，“不过老赵，八个亿是不是……”
“九个亿！”赵龙很干脆地加了一个亿，“这是我的诚意。但报告上的收购价还是八个亿，另外，我也不是没有要求，土地的性质，各位领导要帮着变一变。”
“这个应该没有问题。”李康达满意地点点头。
加的这一个亿，自然不会进到晶耀的账上。
“不过，”赵龙话锋一转，“还有一个问题。”
“赵总但无妨。”李康达尽显大度。
“我听新来了个季副市长，主抓经济？”
“是有这么个事，怎么了？”李康达漫不经心。
“搞定他，别让他坏事。”赵龙。
凌波龙浑不在意，“赵总多虑了，大势所趋，他一个非常委副市长能干什么。”
“李主任呢？您也是这么认为的。”赵龙再问这个国资委的领导。
李主任的手还在感受月那德芙一般丝滑的大长腿，还在描摹那几个字母的写法，有些不耐烦的道：“赵总你放心，区区一个副市长，翻不起风浪，挡不住大势。明一早，我们内部先过会形成决议，然后请示高书记。”
“好，几位领导，赵某再敬你们一杯。预祝我们成功，事成之后，一定让诸位看到赵某人满满的诚意。”
“好，干杯！”几个人附和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除了那个叫月的女人。
“月，你也来给几位领导敬酒。”赵龙吩咐。
“好的赵总。”
叫月的女人给几人杯子蓄满了酒，中途还被凌波龙抓了一把屁股。
她骂了句“讨厌”，娇嗔着逃离，找人告状。
“李主任，你看凌波龙市长欺负我！”
“哎吆，我的亲亲心肝！”李主任一个熊抱，斥责凌波龙，“凌老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对待漂亮姑娘，要温柔。”
“李主任！”月推开对方，“你都快勒死我了还温柔？”
凌波龙拍着桌子，哈哈大笑。
李主任嘿嘿笑道：“那啥，情不自禁情不自禁哈。”
“李主任，我先敬您。”月端杯。
“月姑娘，咱们一见如故相见恨晚，我有个笑笑的请求。”
“什么？”
“跟我李某人喝个交杯酒。”
“这个好，还是李主任会玩，快喝快喝。”
凌波龙拍手叫好，大声起哄。
李康达眉头紧皱，这个凌波龙真是……丢人现眼。
月也是眉头一皱，牙齿一咬，但很快便笑容满面。
“既然李主任这般要求，月岂能拒绝？”
“不过，我也有个的要求。”
“请讲请讲，但无妨。”李主任迫不及待。
“一杯不够，三杯起步。”月竖起三根葱指。
凌波龙再度起哄，他竖起大拇指：“嚯，月姑娘是这个。”
李主任也直点头：“月姑娘不愧是女中豪杰，李某人舍命陪美女了。”
月眼底藏着厌恶，面上春意盎然，一人面前三个酒杯，一字排开。
李主任第一杯下肚还有点兴奋。
第二杯就觉得辛辣难以入喉。
第三杯强撑着灌进去。
只觉得舌头发麻，眼前发黑，直接一头栽倒。
趴在桌子上成了死狗。
赵龙叫了几声，对方毫无反应。
简单检查，发现并无大碍，只是喝高了。
他便叫来服务员，将李主任送回房间。
又安排一名职业女性去照顾李主任。
包间里继续。
李康达笑道：“月姑娘，你是故意后发制饶吧！”
他在体制里浸淫多年，见多识广。
这女人一旦敢上桌子端酒杯，那她的酒量，绝对能超过绝大多数男人。
“李市长，你怎么能这么想月呢？”月娇嗔，“我首先得为你们做好服务不是？”
罢，她拎着酒瓶，拿着酒杯来到李康达旁边，“李市长，你咱们怎么喝？也来交杯酒？”
“来就来。”
“谁怕谁！”
“我们李市长勇者不惧。”
魏朝圣、凌波龙起哄。
月心中鄙夷，什么狗屁市领导，尸位素餐，肉食者鄙。
这些面对老百姓道貌岸然的家伙，她见得太多了。
这一招以退为进，对李康达果然有效。
“不不不，咱们简单碰杯就好，谢谢月姑娘。”
李康达到底还有几分自矜。
“那好，咱们也是三杯起步哦。我先干为敬。”
就这样，不甘示弱的李康达，三杯下去，也晕乎了。
但月还是脸不红气不喘。
只是在魏朝圣、凌波龙看来，她的那双宜喜宜嗔会话的大眼睛越发水润。
看着闲庭信步走来的月，他们决定扞卫男人最后的尊严。
然后就是，魏朝圣、凌波龙相继倒下。
两个人眼睛都睁不开，嘴里嚷嚷着“我还能喝”，还不肯认怂。
月掏出手机，录下这一幕丑态。
赵龙很满意，冲月打了个响指，“干得漂亮。”
月甜甜一笑，“谢谢老板夸奖。”
赵龙如法炮制，将这三个副市长也送去房间，并花大价钱安排职业人士照顾。
喝醉酒可不是闹着玩的。
万一哪个有个三长两短，他也吃不了兜着走。
还有一点，他没跟任何人讲。
那就是他在四个房间里都安装了最隐秘，也是最先进的摄像头。
片刻后。
“赵总，我还以为你要让我今晚陪那个姓李的主任呢！”
赵龙自己的套房，洗个澡香喷喷的月趴在他怀里娇声道。
“这才哪到哪呢！现在他还不配。”赵龙轻轻摩挲月的秀发。
“你的意思是事成之后……你真舍得人家？”
“希望你摆好自己的位置。”
赵龙一把掀翻月，径自下了床，“我是个商人，任何东西在我眼中都有价格，而我也绝不会亏待你。”
“谢谢赵总。”
月含泪下床，“我来伺候您沐浴。”
……
翌日，没亮。
季平安就离开了何家。
他没脸见何大友两口子。
被何凌欣搞得后半夜才睡。
这丫头疯起来也是没谁了。
也不知道有没有惊动她父母。
年轻两口，跟父母住一屋，终究有些不便。
季平安不由想到了他在晶耀集团家属院的那套房子。
他是不打算回去住了。
但是一直放着也不是事儿。
想着把它出掉，再买一套。
他手里没有多少现金，萨摩耶给的那张卡是海外资产，他也不好随便动用。
要买房，就得回笼一部分资金。
有空得找个房产中介问问，估个价先。
因为时间还早，路上空旷。
他驾驶大G，一路畅通无阻，回到龙阳宾馆。
停好车后，就去机关食堂。
已经开了好几个窗口，他简单吃零后，直奔办公室，在电脑上打开一个文档开始写东西。
他是秘书出身，写公文、材料什么的，手拿把掐。
一个时后，一篇《关于晶耀集团的重启和发展的可行性报告》，长达三千字，新鲜出炉。
看了眼墙上的石英钟，时间还不到般。
他用花了十分钟，将报告润色一遍。
正准备找地方打印，张汉和吴臣一块进门。
“季副市长，您这么早！”
二人异口同声，都是惊讶。
吴臣决定了，以后在外人面前，还是称呼季平安职务。
季平安笑笑：“你们就当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吧！”
“不不不，这叫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心直口快的完，吴臣感觉不妥，连忙补救，“不不不，季副市长，您怎么也不是早鸟，您是龙。”
“得嘞，早鸟也挺好。”季平安摆摆手，浑不在意，“张主任，你来得正好，我有事情麻烦你。”
“季副市长，今我来晚了，明早一些，给您打扫卫生。”
“不用不用，我的不是这个。”季平安指着吴臣，“他组织关系还在晶耀集团，你帮我出一份借调文件。”
“没问题。”
“还有一个，我要打印一份文件。”
“不急的话，我给你装一台打印机。”
“现在能装吗？”
“能。”
“那麻烦你。”
“不麻烦，我这就去领东西，顶多半时。”
“好，谢谢。”
“不客气，这是我的工作。”
张汉离开，顺手带上门。
吴臣立刻找来抹布、拖把，准备帮着打扫卫生。
之前给张守义当秘书，这些活他也抢着干。
“别忙，站着别动。”季平安突然开口。
吴臣定住了。
季平安蹿出了，围着他转了好几圈，上下打量。
“平安哥，咋啦？”
吴臣浑身发毛。
“昨晚吃到肉了？”季平安轻蔑一笑，“你有点虚啊！”
吴臣一下子老脸通红：“平安哥……”
季平安眨眨眼睛：“你不问问我是怎么看出来的？”
“呃？那你是……”
“我看到你反复揉腰，眼里带骚，还有这么高领口也挡不住的草莓印。”
季平安一把拉开他白衬衣的硬领子。
“平安哥……”吴臣满脸羞红，感觉是赤裸裸在站在了季平安的面前。
“骚年，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季平安伸手拍拍对方肩膀，“越努力越幸运，越优秀越幸福。”
“嗯嗯。”吴臣眼眶一红，他很清楚，努力和优秀需要平台和机会，而这个机会是季平安给的。
知遇之恩不外如是。
“好了。”
季平安将他拉到电脑前，“看看这个哪里需要修改和补充。”
“您……什么时候写的？”吴臣一眼扫过，惊讶不已。
“今早上。”
“人家是笨鸟先飞，您这也……”
“我今跟鸟是纠缠不清了是吧。”
“不不不，我仔细瞅瞅。”
“好，我给你泡杯茶。”
“不敢，千万别！”
吴臣尖叫着，跑到饮水机跟前，找出一次性杯子和茶叶，泡了两杯。
“干嘛一惊一乍的，好了，你看吧，我不打扰你。”
他坐到沙发上，品着碧螺春，随意翻看手机。
居然看到了关于玻璃大王女婿的新闻。
对方的处境似乎不太好。
但对自己而言，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嘿嘿嘿嘿！”看着看着季平安，忍不住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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