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菜抬脚跟上了棘的脚步。
他刚把步子迈开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旁边走廊墙壁上的一扇窗。
那窗框是木制的,透过窗纸能看见外面庭院里一株老槐树的剪影。
他记得这株槐树。驿馆房间的窗外就有这么一棵。
这个念头还没来得及完全成型,脚下的触感就已经变了。
他低头一看,自己已经站在了驿馆房间的地板上。
白菜眨了眨眼。
他抬起头来环顾了一圈,没错,是他的房间。
桌上那本翻到一半的丹药书还摊在那里。
一切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只是此刻那把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棘坐在那把椅子上。
她的身形在那张为白菜定制的椅子里显得有些局促。
她的肩膀边缘微微超出了椅框的两侧。
她坐得很端正,腰板挺直,膝头并拢,两只手自然地搭在扶手上,但正因为太端正了,反而让那把的椅子显得格外秀气。
她的膝盖微微蜷着,蓑笠搁在一旁的桌角,露出整张面容,那副清冷模样与这把缩手缩脚的椅子放在一处,有一种不太常见的反差福
白菜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棘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
但她没有抬头,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本摊开的丹药书上,语气平静地开口。
吾坐确实了些。
然后她伸出手来,翻了一页桌上的丹药书。
棘的指尖沿着书页边缘轻轻滑过,目光在某一列文字上停了一瞬,然后又翻了一页。
白儿还炼丹吗?
白菜从回过神来,应了一声,走到桌边在的矮墩上坐下来。
然后回答了一句。
炼点回灵丹。
棘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了一下。
她抬起眸,目光从书页上移开,落在白菜脸上,像是在等他继续下去。
见白菜没有下文了,她才把目光收回,声音淡淡的。
“修炼忌三心二意,炼丹之法不比医术简单。”
白菜张嘴想辩一句,但他好像编不出再什么合理的理由,总不能让他和师傅比修炼的见解吧?
于是他干巴巴地了一声。
棘没有继续追究这个话题。
她把丹药书轻轻合上,往桌子的中间推了推。
鹅肉,棘看着白菜,补了一句。
不过,八阶以下的丹药练着玩,倒是没什么问题。
白菜闻言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头来,嘴角微微张着,一时没合上。
啊?练着玩吗?
他重复了一遍,八阶以下包括了一到七阶,而七阶丹药已经是绝大多数炼丹师一辈子都摸不到的门槛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本丹书,讲的大概是四五阶丹药的操作要领。
他平时翻这本书的时候觉得自己已经在学习了,可棘刚才那话一出口,这本丹书在白菜心里的位置顿时矮了一大截。
棘似乎料到了他会是这个反应。
是,八阶以后的丹药要燃烧精血,稍有不慎,会损伤根基。
燃烧精血,白脖然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精血是修炼者体内最根本的东西,和灵力不同,灵力耗尽了还能通过休息和丹药补回来,而精血一旦亏损,补起来就慢得多了。
而且,妖族和人族不同。
妖族的精血还和妖丹挂钩,精血的损失会让妖丹变得更“脆”,字面意思上的脆。
使妖丹更容易被打碎。
徒儿知道了。
他。
棘点零头,笠边缘的细穗随着这个动作晃了一下。
然后她她抬起手来,那只手从蓑笠的边缘伸出来,指尖在烛光里泛着一层淡淡的暖色。
她的手在白菜耳边停了一瞬,然后用指腹轻轻碰了碰他的耳朵尖。
白材耳朵尖微微抖了一下。
他的耳朵向来敏感,被碰到的时候会有一种细细的痒从耳根一直蔓延到后颈。
他没有躲开。
棘的嘴角挂起了一点笑。
很淡的一个弯,一闪而过。
随后,棘起身走向了房门,迈过门槛。
白菜站在桌前,耳朵尖上还残留着方才指腹那一点微凉的触感,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尖,又低头看了一眼袖袋里那只锦囊的轮廓。
那笑不像棘的那么淡,眼角也弯了弯,狐媚眼。
白玉从房间的另一头探出半个脑袋来,嘴里含着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的糖,含含糊糊地问了一句。
“棘姐走了?
白菜放下摸着耳朵的手,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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