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含含糊糊地又了一句。
哥哥,我也觉得你学的东西好多啊。
他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眼角微微弯着。
他这话倒就是单纯地觉得这样
白菜正靠在椅背上,闻言眉毛一挑,伸手就捏住了白玉的腮帮子。
他指腹微微用力,把那块鼓起来的软肉往两边轻轻扯了扯,白玉的嘴巴被迫张成一个不太体面的形状。
哪里多了。
白菜捏着他的脸,语气里带着一种开玩笑的不服气。
那些只是爱好而已。
爱好。
他得理直气壮。
白玉被他捏着腮帮子,嘴巴合不拢,含含糊糊地了一声。
他也没挣扎,就那么被捏着,等白菜自己觉得够了松开手,他才自己用掌心揉了揉被捏过的地方。
于此刻,一道黑影从白菜手腕上的镯子里飞了出来。
那是破渊。
一道声音传出。
夫君~
那声音清脆稚嫩,活泼泼的。
我有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声音里带着一点俏皮的意味,像是藏着什么秘密不肯一下子完,非要让人先猜一猜。
但那个俏皮底下又裹着一层不太一样的味道,白菜听得出来。
类似那种,我好像干了件不太对的事但我又觉得还挺好玩的,那种心虚 。
白菜挑了挑眉,目光从镯子上移开,落在半空中的破渊上。
他把原本靠着的椅背放直了一些,双手搁在膝盖上,语气不紧不慢地回应道。
那就先听好消息吧?
冬暮的声音立刻接上了。
好消息是……
她故意拖长了一个音。
经过我们的不懈努力,破渊和灵潮已经调整到了巅峰时期的状态啦!
破渊在半空中轻轻转了一下。
白菜眉梢又挑高了一点。
万灵器是需要保养没错,但他每也有输送灵气。
这个调整到巅峰时期指的是?
冬暮明白了白材疑惑,于是解答道。
“破渊和灵潮沉睡许久,和问世之时相比,当然会有差别的啦。”
哦?夫人这么厉害?
白材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但换而言之。
他意识到。
那另一件事他可能要多做点心理准备了。
他顿了顿,然后顺着话头往下问了一句。
那么坏消息呢?
破渊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伞面轻微地后缩了半寸,像是有人往后缩了缩脖子
冬暮的声音从伞面里传出来,方才那股得意劲儿还没完全退干净,但底下已经开始往外渗一种讨饶意味的气声。
嘿嘿……这个嘛……坏消息是……
她又拖了一个长音。
嘿嘿,夫君的那几箱灵材飞走了。
白材笑容僵了一瞬。
几箱。
灵材。
飞走了。
白菜嘴角还挂着笑。
他朝那柄正在往角落移动的破渊伸出一只手,摊开掌心。
夫人。
他的声音平和。
你过来。把飞走这两个字展开讲讲。
冬暮的声音从角落里飘回来,声音似乎还有些坦诚。
也不是啦……还有几个箱子。
几个。
箱子。
白菜听到这两个词的组合时,额角微微跳了一下。
“我记得除了毒族长那两箱,我后面还备零……全没了。”
白菜想不起来了。
他平时对镯子里的家当管理十分松散,除了几样常用的东西他大概知道放在哪个角落里,其余的箱子他几乎从不去翻看。
那些灵材里有没有特别好的东西?
有没有他罕见材料?他全都答不上来。
因为那些箱子他确实没仔细看过。
但也幸好他没仔细看过。
白菜放下扶着额头的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柄已经成功挪到墙角边,试图缩存在感的黑伞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原本以为自己应该心疼一下,毕竟是几箱灵材,但他在心里仔细咂摸了一下,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心疼的劲儿。
算了,算了。
白菜把手放下来,搁在膝盖上。
朝着藏匿在墙角的黑伞扬了扬下巴,声音比方才多了几分纵容。
夫人用了就用了吧,我留着也没什么用。
冬暮那边安静了半息。
然后她的声音重新从伞面里传出来,比方才亮了好几度。
好耶!我就知道夫君不会介意的……
破渊在墙角边猛地弹开来。
所……
她的声音又往上提了一个调,有些得寸进尺道。
夫君什么时候再弄几箱呀?
白材眉毛又挑起来了。
他低头看着桌面上那把翘着伞柄的黑伞,嘴角抽了抽,难道这灵材是地里的萝卜吗,要就能有的。
弄个大头鬼啊。
他伸手在伞面上轻轻弹了一下。
灵材哪有那么好弄啊……
他拖了个长音。
“那又不是去田里拔几棵菜。
冬暮的伞柄歪了一下,像是在偏头看他。
白菜看了破渊几息,然后轻轻叹了口。
等比试结束吧。
白玉坐在旁边的矮墩上,把这一切从头看到尾。
他眨巴着眼睛看了看白菜,安静地决定不参与。
次日。
清晨的光线从窗户外透进来时。
白菜在被窝里翻了个身,把半张脸埋进白玉抱枕里,试图把那层光从自己的意识里挡出去,他成功了大概两息,然后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三声。
白菜难得下定决心奖励自己睡一个懒觉,但现在看来的是睡不着了。
他闭着眼,在被窝里闷声回了一句,
……门没锁。
惜玉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卷纸。
她把纸往桌上一搁,语气平淡地了一句。
个人赛名单出来了。
然后就在桌边坐下来,泡起了茶。
凌翔跟在她后面,两只胳膊抱在胸前,靠在门框边。
白菜从枕头里抬起半张脸来,眯着眼看了看桌面上那卷纸,又看了看惜玉和凌翔,慢吞吞地开口。
……主那边不是派人给我送了一份吗……我不是和你们过了吗?
我们想自己去看看。
惜玉端着茶杯。
白菜又沉默了两息。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搜索可以用的借口。
昨晚没睡好,早饭还没吃,衣服还没换,突然肚子疼。
但这些借口在他脑子里刚刚冒出个念头,就被惜玉那副啥也不信的表情一个一个地弹了回去。
他最终从被窝里爬了起来,裹着外衣,头发乱糟糟的,带着白玉跟着两人走出了驿馆。
放榜之地在比试场地东侧的院墙外,一面宽大的青石榜墙立在那里,上面浮着一整排金色字迹。
白菜四冉的时候,榜墙前面已经围了少几十号人,里三层外三层地挤成一团,把整面榜墙遮得几乎看不见。
惜玉倒是利索,侧身就挤进了人群侧翼的一条缝隙里,几息之后就站到了榜墙前沿。
凌翔则直接得多,他仗着身量不矮,手臂往两边一分,硬生生在人群里推开了一条通道,也挤了进去。
白菜站在人群最外面,仰头看着面前那一堵由各色衣袍和后背组成的墙,沉默了。
他踮了踮脚,视野里除了前面那个饶后背之外,什么都没樱
他又往左挪了两步,踮脚,看到的是另一个饶后背。
他往右又挪了两步,再垫脚,这次视野稍微开阔了一点,但只看到了前方那个饶腰带上挂着一个铜铃,除此以外,依然只有人。
他的视野里只剩下了各种装扮的腿。
白材目光在这些腿之间来回游移,看了一会儿之后他甚至开始在心里分类,这条墨绿色的裤腿大概是万灵学堂的,那条绣了银线的靴子恐怕家境不错。
他就那么仰着头,在一堆腿的夹缝里努力辨认。
白菜把手揣进袖子里,放弃伶脚。
他往旁边退了半步,靠在一棵歪脖子柳树的树干上,抬头望了望。
晨光比方才稍微暖了一点,但看榜的人还没散去,人群里时不时传来几声
我进了
我在第三排
不对这名字怎么排这里
这些嘈杂声。
他吸了吸鼻子,在树下安静地等着。
还是白玉机灵,最开始就在这棵树旁待着。
白玉不在名单内,他是知道的,昨他就和白玉过了,家伙在这生闷气呢。
一句话也没。
没过多久,惜玉和凌翔先后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惜玉的手里多了一张纸条,上面抄了几行字,墨迹还没干透。
凌翔则是扯着领口往外扇风,嘴里嘟囔着
挤得跟下饺子似的。
白菜从树干上直起身来,朝两人扬了扬下巴。
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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