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水素来懂主子心性,餐食准备的合乎蓝陵风的心意。
二人坐在饭桌上,饭还没吃几口,蓝陵风就按捺不住心底的疑虑,轻声开口追问:“你好好的为何会突然来临州?何时到的临州?他们,他们,你......”
一想到司马明月可能会死,他就难过的不出话来,缓和了片刻,他终究还是跳过噩梦一般的绝望:“杀虎口那场意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是怎么逃生的?”
司马明月原本想等饭后再聊,可看蓝陵风满心疑虑,便缓声开口,将自己一路走来的遭遇、入局的前因后果,一一娓娓道来。
“你是,窦家也牵涉其中?”蓝陵风眸色微沉,语气添了几分凝重。
“我不敢笃定,只是揣测。”司马明月皱着眉头,梳理着其中的蹊跷:“我不懂朝堂,但我想着皇上日理万机,怎会忽然召见一个普通商人?再一个,那是两只活生生的老虎,单凭司马博一家的手段和能力,他们根本做不到。”
“确实。”蓝陵风点点头,放下手中的筷子,眼底寒色暗涌。父皇的心思他无从揣测,可杀虎口那帮伪装的衣无缝的杂耍班子,尤其两只猛虎,别普通的杂耍班子,就是专供皇室取悦的杂耍班子都不敢养那般猛兽。
可问题在于,如此反常的杂耍班子布局缜密,就连萧侯都没查出半分破绽,若背后没有其他势力参与,绝无可能。
那么,窦家,为何要参与其中?害死司马明月和司马贵,他们从中又能得到什么?蓝陵风一边思索着,一边目光复杂的看向司马明月,他既心疼她受的罪,又佩服她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可到底,她还是冒险了,“你如此冒险,万一......”
“哎呀,我这不是好好的坐在这里嘛!”司马明月眼看蓝陵风眼中盈光闪烁,知晓他心疼自己,赶紧撒娇,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她怕这个男人情到深处,自己忍不住沦陷。
“哎!”蓝陵风看着司马明月,只能无奈叹息,转而替她解决问题:“但凡人为之事,必有迹可循。这件事你别再费心深究,交给我,无论背后牵扯何人,我都逐一彻查,将幕后操控此事之人,一个一个揪出,绝不让你白白受罪!”
“嗯,如此就多谢殿下了!”司马明月站起身,恭恭敬敬行礼致谢。涉及到窦家,她确实没有这个能力。
蓝陵风看着她恭敬顺从,心中微怒:“我不是跟你过,不许跟我这般客气吗?”她这般客气,就是在拒绝自己的心意,和自己刻意保持距离。
司马明月见状,赶紧讨好解释道:“这里不似京都,殿下您是最高统帅,且到处是人,还是注意一些的为好。”
深爱司马明月的蓝陵风哪里舍得她在自己面前心翼翼,他本就知晓这个女子厌恶自己背后的诸多“麻烦”,纵使她心中有他,也刻意保持着理智。
没办法,唯有耐心和爱意来滋养她,等她愿意接纳他。他这般想着,心底的那点微怒便消失无影,眼底全是温柔:“你如今便叫宁一二了?”
他很喜欢这个名字,一二,他的“独一无二”。既是挣脱了司马家的桎梏,又是对新生的庆祝。
“嗯。”司马明月轻轻应声,眼底带着一丝释然,“不止是我改了姓名,我爹也改了。我爹本就是入赘,如今跟着我娘姓宁,彻底斩断与司马家的关系,也算摆脱过去,重获新生。”
蓝陵风闻言,当即蹙眉问道:“那司马博一家,你打算如何处置?依我之见,这般心思歹毒之人,早收拾早省事。”
司马明月轻轻摇头,她眼中带着困惑与怅然:“我想先查清,老金氏为何对我爹恨之入骨!”
“就算我爹不是她亲生,也是她养大的孩子,哪怕我爹的母亲是司马林的外室,她也不至于这般歹毒!孩子何其无辜,她却三番五次置我们父女于死地,我想弄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信,一个人可以平白无故的生出滔恨意。
“此事不难。”蓝陵风温声安抚,“稍后我便吩咐宁青山,让他寻访当年熟识司马林的老人,打探昔日旧事,想来不难查出。”
“先别麻烦了。”司马明月连忙劝阻:“年关将至,临州诸事繁杂,且胡人并非全数歼灭,切勿为了旧事分心。年后打听探访也不迟。”自己这点旧事,在家国大事面前不值一提。她更不想占用蓝陵风和下属的时间。
蓝陵风见她这般深明大义,心中很是欣慰。随即又顾虑她的居所:“如此也好。那我先安排人去将你爹接来,以后你和你爹就住这里,方便照料。”
“不必了。”司马明月柔声婉拒,“我爹腿脚不便,又喜欢安静。同乐客栈人少清净,住着尚且自在。你这边院落人多事杂,往来宾客下属络绎不绝,他住着反倒拘束不便。”
蓝陵风拗不过她,只得作罢。可他实在想和司马明月朝夕相处,便只能宠溺打趣:“也罢。既你来到临州,粮食也尽数交由我处理,闲着无事,不如跟着我混好了。”
司马明月双眉轻挑,顺势接下他的话,戏谑回怼:“我跟着你做什么?日日守着你处理公务,专门给你研墨铺纸?”
她本是随口玩笑,蓝陵风却格外认真,满是认可的点点头:“这个提议极好。往后你便做我的研墨使,如何?”
“不如何!”司马明月笑意盈盈地拒绝。
二人伴着温热饭香,闲谈旧事、嬉笑打趣,这顿饭足足用了近一个时辰。
饭毕,蓝陵风不想这么快送她回客栈,于是顺势邀约:“随我去议事厅坐坐?”
司马明月微微摇头:“不去。你们商议公务,我一个闲人去了无用,再者厅中之人我大多不熟,反倒拘束。”
蓝陵风实在是贪恋这难得的安稳,即便要处理公务,有她在身边,心里踏实。他耐着性子柔声劝:“你哪里会不熟?萧益、江凤鸣皆是旧识,宁青山更是我多年至交,都是可信之人,无需拘谨,随我去吧。”
暮色渐沉,夜色悄然笼罩院落。议事厅内灯火通明,萧益、江凤鸣、宁青山三人正在围炉煮茶。
历经长达半年的精密布局,一夜激烈苦战、奋力厮杀,终于一举全歼拓跋野及其部下,临州危机暂除,众人心中皆是松快,难得这般放松,便不在乎时间早晚,围坐在一起闲聊着。
萧益把玩着手中茶盏,皱眉开口:“你们,这拓跋漾到底躲藏在何处?”
宁青山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临州城内已地毯式搜查,边境关卡也层层布防严查,至今半点踪迹皆无,着实想不到她能躲在哪里。”
江凤鸣指尖轻叩桌案,冷静分析:“这女子绝非寻常之辈,身为部落公主,却和自己哥哥有一腿,两人育有一子。当然,这并非关键,关键是为了支持拓拔野,她竟甘愿蛰伏青楼、跻身花魁,可见其忍性城府远超常人。你们,她会不会潜藏在某位嫖客家,借机隐匿身形?”
“早已彻查过,一无所获。”萧益摆了摆手,随即又感慨道,“这女饶确是个狠角色,不仅长得美,勾引男饶本事更是一流,对她念念不忘的男人还真不少!”
他完,又忍不住嗤笑一声:“但到底,还是咱们殿下技高一筹!这般绝色美人,放在殿下面前,也是一截木头!”
他这番话恰好被走到门口的蓝陵风与司马明月尽数听见。
江凤鸣与宁青山二人眼角瞥见蓝陵风,宁青山轻轻拽了拽萧益衣角,提醒他殿下来了。萧益却全然不觉,反而突然发问:“哎,你们,殿下对女人真的就没感觉吗?”
宁江二人听闻此言,只得同情地望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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