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韩泽微微一笑，对彭无意道：彭先生的实验项目，是建立在一个叫做新纤化磁道逆向结合颗粒技术的理论之上吧？
李星月正在敲键盘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了韩泽一眼，目光里带着明显的意外......AYA给她的资料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技术名称......她没跟韩泽提过，他是从哪里知道的？
她的目光在韩泽侧脸上停留了一秒，又迅速低下头，假装继续看屏幕......但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去......
屏幕的蓝光映在她的瞳孔里，一闪一闪的......
彭无意的表情变了一下......他盯着韩泽，看了好一会儿，眼窝在逆光里显得更深了......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嘴角微微下垂，脸上的肌肉绷得很紧......
放在桌面上的右手食指轻轻敲了一下，又停住......
想不到韩先生居然能买通我实验室的内部人员......他慢慢地，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个调，尾音有些发涩，是的，是叫这个名字，也是这个理论......
韩泽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实木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在安静的会议室里荡开......
彭先生的这项技术，他开口，语气平淡，每一个字的间隔都均匀得近乎刻意，是从一位叫做bG史丹佛的人手里买到的吧？
彭无意的肩膀动了一下......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摸向西装领口，又停住，垂回桌面上......领带结被他刚才的动作带得歪了一点，但他没有察觉......
这位bG史丹佛，是美国钻石星硬盘技术科研公司的研发人物中的二号人物......当年彭先生用了七百万美金，从他手里买到了这个技术......
韩泽的声音不高，但会议室里太安静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桌面上......窗外的车流声被双层玻璃隔得远远的，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嗡嗡声，从头顶持续不断地传来......
空调出风口的方向正对着彭无意，微风把他的领带末端吹得轻轻晃动......
是么？
彭无意的瞳孔瞬间收缩......他紧紧地盯着韩泽，眼睛一眨不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吞咽声......半晌，他道：你调查我？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戳穿后的慌乱......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微蜷起，指节处的薄茧在灯光下泛着白......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胸口起伏的频率明显加快了......
呵呵......韩泽笑了笑，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水温已经凉透了，入口带着一股清冽的涩味，顺着喉咙滑下去，留下一点淡淡的回甘......
他放下杯子，杯底和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杯子里的水晃了晃，水面上的倒影碎成一片，又慢慢合拢......
谈不上调查......他，目光落在彭无意脸上，语气依然平和，只能这么，商场如战场，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既然和彭先生有合作的意向，当然要多关心一点......
着，他从手边拿起一个牛皮纸资料袋，递给彭无意......
资料袋的封口用一根细绳绕着，绳结打得整整齐齐，袋面上没有任何字迹，只留着一道浅浅的折痕，折痕的边缘已经起了毛边，被人反复摩挲过很多次......
彭先生，你看一下这份资料......我想你一定会对你的科研项目心中有数......
彭无意盯着韩泽，良久......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收紧又松开，松开又收紧，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最终，他接过资料袋，手指有些发僵，指腹在牛皮纸粗糙的表面上蹭了一下，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解开绳结，动作很慢，细绳在他手里绕了两圈才松开......
他从里面抽出资料，低头看了起来......
纸张是普通的A4纸，打印得很清楚，每一页的页脚都标着页码......
第一页是一份技术评估报告的摘要，第二页是bG史丹佛的个人履历，第三页开始是邮件往来记录的截图和翻译件......
纸面散发着淡淡的油墨味道，混合着牛皮纸的霉味，在空气里飘出一股陈旧的气息......
李星月坐在旁边，没有动......她的目光从彭无意脸上移到那份资料上，又移回韩泽脸上......
她很好奇，不知道韩泽到底给彭无意看的是什么......
这个东西完全未通过AYA公司调查而来......如果里面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那一定来自韩泽的另一个信息渠道......
李星月对韩泽的感觉，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
本来，韩泽决定买Edd中心时候，李星月很是鄙视了他一番，以为他只不过是有钱烧的，随便找个地方撒钱，图个新鲜......
但从韩泽今的表现来看，他完全不同于那种毫无理性的人......
相反，手段成熟，每一步都算得精准，话不紧不慢，却每一句都踩在对方的要害上......
而且，从他拥有不止AYA一家的情报来源来看，他身后一定还有什么背景......
毕竟他手头的这些资料，是AYA无法掌握的，连她这个AYA的前高级分析师都闻所未闻......
李星月低下头，手指重新放回键盘上，但没有立刻敲下去......
她听着纸张翻动的声音，沙沙的，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偶尔有纸张边缘蹭过桌面的细微摩擦声，干涩、粗糙，带着一股让人牙酸的质感......
她偷偷抬眼，用余光瞥了一眼韩泽......
韩泽靠在椅背上，表情平静，目光落在彭无意脸上，眼神里没有波澜，只有一种笃定的从容......
彭无意看得很慢，一开始还保持着镇定，一页一页地翻......他的手指捏着纸张的上沿，翻页的动作很稳......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了一下，指尖在纸面上微微发颤，留下一道浅浅的汗渍......
翻到第五页，他的呼吸明显变重了，胸腔起伏的幅度变大，鼻息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清晰可闻......
他的脸色从正常的肤色渐渐转为苍白，又从苍白泛出一层青灰......
翻到第七页，他的脸色已经彻底发青，从颧骨往下，一层灰白慢慢渗出来，嘴唇也失去了血色，变得有些干燥发白，下唇微微颤抖着......
他的目光在纸面上快速移动，越看越快，手指把纸张捏得越紧......
纸边被他捏出了一排月牙形的褶皱，有几页的边缘甚至开始卷曲......
良久，彭无意看完最后一页......
他的手指捏着资料的边角，指节泛白，微微发抖......
他把资料合上，动作有些机械，纸张在他手里发出哗啦一声脆响......
沉默了两秒，然后猛地一抬手，将资料扔在了桌面上......
啪的一声，纸张散开，在桌面上滑出一段距离，最上面一页正好停在韩泽面前......
纸面上的黑体字清清楚楚地印着一行标题：关于新纤化磁道逆向结合颗粒技术的可行性评估——基于现有实验数据的综合分析......
标题下面是一行加粗的结论：该技术路径在当前物理条件下不具备商业化可行性......
窗外的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照在那页纸上，把纸面照得有些发白......彭无意的脸则完全隐在了逆光里，看不清表情......
只能看到他放在桌面上的那只手，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指甲在实木桌面上刮出一道浅浅的痕迹，发出细微的吱吱声......
韩泽没有立刻去看那份资料......他端起水杯，把最后一口凉水喝完，然后放下杯子，目光平静地落在彭无意脸上......
彭先生，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现在我们可以谈谈真正的价格了吗？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李星月的手指终于落在键盘上，敲下了一行记录......咔嗒一声，在寂静中格外清脆......屏幕上的光标闪烁了一下，停在了文档的最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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