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先生应该知道了吧......韩泽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资料袋边缘轻轻划了一下,牛皮纸粗糙的纹理蹭过指腹:
那个bG史丹佛对你,他需要一笔钱,然后叛逃钻石星公司,将这套理论卖给你......
其实,在他卖给你技术理论之后,暗中却回到了钻石星,而且成为邻一研究员......
我的情报显示,这是一场商业骗局......
彭无意的肩膀塌了一寸......
他的后背离开了椅背,整个人向前佝偻了一点,西装领口跟着松垮下来,领带结歪在一边,露出衬衫最上面的那颗纽扣......
那颗纽扣的扣眼边缘已经有些脱线,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韩泽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在会议室的实木桌面上,发出一种无形的重量......
他端起水杯,发现里面已经空了,杯底残留着一圈浅浅的水渍,干涸成一块不规则的斑块......
他把杯子放回去,陶瓷底碰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
杯子里的水晃了晃,水面上的倒影碎成一片,又慢慢合拢......
可以想象,某个漆黑无星的夜里,那位史丹佛研究员,可能和几个同样喝高聊技术人员坐在酒吧里......
几杯威士忌下肚,有人开了个玩笑,咱们编一套硬盘技术理论,看看能不能唬住人......
酒醒以后,他们发现,原来那个技术原理,看起来那么具有欺骗性......
就连国内清北大学博士毕业、中科院的研究员彭无意先生,都可以被这种理论所蒙蔽......
韩泽笑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他的目光落在彭无意脸上,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笃定,一切早已在他的计算之中......
于是,一个高智商的骗局产生了......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一场偶然的偶遇,然后酒醉后的倾吐心声......
就这样,彭先生就买下了这个和垃圾一样的理论,浪费了无数的金钱......彭先生,你虽然很精明,但是毕竟还是对于这个社会不太了解啊......
韩泽笑呵呵地看着彭无意,目光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彭无意脸色发青......
谁白白花了几千万美元,却弄回了一套废物理论,都不会很爽......而且这个彭无意,还烧了几亿人民币在里面......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收紧,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凸起,指甲在实木桌面上刮出一道浅浅的痕迹,发出细微的吱吱声......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嘴角微微下垂,脸上的肌肉绷得很紧,颧骨在逆光里显得格外突出......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嗡嗡声......窗外的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彭无意脸上投下一层淡淡的轮廓光,把他的脸色照得更加难看......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胸口起伏的频率明显加快了,鼻息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清晰可闻......
呵呵......韩泽打破了沉默,身体微微前倾,手肘压在桌沿上,实木桌面的纹理硌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
我就直了,彭先生......你的两亿三千万的价格,我无法接受......
他竖起一根手指,指节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你的设备,当时价值是九千万......但是这些年,设备也在换代......
你的那些设备,现在折价大概也就在七千万左右......加上磨损、折旧、技术迭代,我想,你的设备,六千万的价值,这已经算很高了......
彭无意的嘴角抽了抽,但没有话......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被扔开的资料上,纸面上的黑体字清清楚楚地印着那行结论,把他的心理防线一点一点地蚕食干净......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袖口的边缘,那一截发白的衬衫袖口,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韩泽竖起第二根手指:至于人才,这个,恐怕彭先生解散就解散的......毕竟人家也要吃饭......
而且,我购买彭先生的实验室,就是有购买这些人才的意思......彭先生不会卖给我一个空壳公司吧?
这点,如果我们达成意向,是要签订合同的......不过也不能让彭先生白做,就作价两千万吧......
他的手指竖在空气中,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却带着一种精准的分寸感......
至于彭先生的那个项目嘛,韩泽竖起第三根手指,嘴角微微上扬:
呵呵,我个人对彭先生的遭遇表示同情......这样,我再出两千万,权当是我对彭先生的一点意思......如何?
韩泽笑着对彭无意道,语气平淡,没有任何波澜,和讨论今的气没什么两样——当然,会议室里空调开得很足,温度刚好,不冷不热......
彭无意两眼有些发直......他被韩泽的资料打击得不轻,听到韩泽的话,他下意识地道:一亿?
呵呵,对,一亿......韩泽点点头,把水杯往旁边推了推,杯子在桌面上滑出一段距离,停在糖罐旁边:
彭先生,这家实验室,已经是烫手的山芋......如果彭先生继续经营,没成果不,那每个月的人工、设备维护、场地租金,也是一笔不的开销......
如果停止试验,彭先生还会面临着道德上的谴责,毕竟那些科研人员是你用关系拉来的,现在项目停了,你怎么跟人家交代?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彭无意脸上,眼神里没有波澜,只有一种笃定的从容......
我如果收购的话,将会全盘接受......彭先生是聪明人,自然知道长痛不如短痛的道理......彭先生,你意下如何?
韩泽看着彭无意的眼睛道......他的目光平静,但每个字都落在彭无意的心上,发出一种无形的重量......
彭无意的眼睛慢慢聚焦......他的瞳孔从涣散的状态渐渐收缩,目光在韩泽脸上停留了很久,又移向桌面上那份资料,最后落回韩泽脸上......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袖口的边缘,那一截发白的衬衫袖口,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半晌,他道:韩先生,你对我调查得很清楚,甚至对我的心理底线,也很明白......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个调,尾音有些发涩,带着一种被彻底看穿后的无奈......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微蜷起,指节处的薄茧在灯光下泛着白......
其实,我是可以和韩先生再提高一下价值的,彭无意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但脸上的肌肉绷得很紧,笑容看起来有些僵硬。
但是,这份资料……韩先生,你是胸有成竹吧?
呵呵,韩泽笑了笑,端起水杯,发现里面已经空了,又把杯子放回去,没有......我只是功课做得勤奋一点......
他的语气平淡,没有任何起伏......
彭无意低下头,看着桌面上那份资料......纸面上的黑体字清清楚楚地印着那行结论,把他的所有退路都封死了......
他的手指在资料边缘轻轻碰了一下,又缩回来,手指微微一缩,迅速收了回来......纸张的温度正常,不烫不凉,但他的反应却明了一切......
我果然还是不善经营啊,彭无意苦笑了一下,嘴角微微下垂,脸上的皱纹在灯光下变得更加明显:
韩先生,我考虑了一下,实验室确实已经无法维持下去......与其到时候被迫解散,现在卖给韩先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他抬起头,看着韩泽,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不甘,也有一种解脱后的轻松......
不过,一亿实在少零......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窗外的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影,把那份资料的纸面照得有些发白......
空调运转的嗡嗡声从头顶持续不断地传来,微风把窗帘的纱帘吹得轻轻晃动,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晃动的光影......
李星月低头敲着键盘,记录的声音很轻,咔嗒咔嗒,节奏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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