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老板，韩泽......这位是Edd中心所有人，彭无意先生......
李星月给两人介绍完，往旁边退了半步，把中间的位置让出来......
她的高跟鞋在地毯上轻轻转了个角度，鞋跟陷进绒毛里，发出一声闷闷的摩擦声......
韩泽伸出手，彭无意也伸出手......两只手在空中碰了一下，握了一下，松开......
彭无意的手心有点潮，指节处有一层薄茧，握手的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程式化的热情......
韩泽注意到他的手腕上戴着一块表，表带是深棕色的皮质，边缘已经有些磨损，表盘上的划痕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三人落座......
彭无意坐在会议桌的正对面，李星月在韩泽右手边坐下，从包里取出笔记本电脑，开机，屏幕亮起，她低头开始记录......
键盘的背光映在她的手指上，白惨惨的一片......
我就开门见山了......彭无意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手肘压在桌沿：
听韩先生想买我旗下的Edd中兴，相信您对我的实验室也有一定了解......我就想知道，为什么您要收购我们这么一家效益不太好的实验室？
韩泽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桌面是深色的实木，触感温润，敲击时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不过我可以透露一点......我觉得电子硬件产业发展潜力很大，而彭先生的Edd中兴，是一个搞既定策略研究的好地方......
彭无意的眉毛挑了一下，身体又往前倾了半寸，西装领口跟着动了动，听韩先生的意思，手里有什么好项目？
韩泽微笑，没话，伸手拿起面前的水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温刚好......
他把杯子放回去，杯底和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
李星月接口道：彭先生，我们还是谈实验室的转让事宜吧......
彭无意的目光在韩泽脸上停留了两秒，没看出什么......他转过头，看向李星月，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眼角的细纹在灯光下变得明显......
李姐的出身我也有一些了解......AYA公司，呵呵......他轻轻笑了一声，笑声在会议室里显得有些干：
想来我Edd中心资料，两位都看过无数遍了......我自认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不过，既然看过资料，韩先生，您应该知道，我的Edd中兴，这些年来的实验费用，超过三亿了吧？
韩泽点点头，把水杯往旁边推了推......
彭无意继续道：烧了四年钱，实验到了关键部分......韩先生，您应该知道我们项目的价值......或许这就是您购买我们Edd中心原因......别的我就不多了......
他伸出三根手指，指节有些发红，我的心理底线，至少两亿三千万......其中实验室的器材就价值九千万，还有技术人才——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想，韩先生应该知道，如果单凭我的关系，想在国内组建起这么一个实验室，并不容易......
人才，我卖六千万......其余的八千万，是我正在进行的研究的价钱......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空调运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嗡文，很低......窗外有车流经过，轮胎碾过马路的声音闷闷地传进来，隔着两层玻璃，听不真切......
韩泽听完，摇了摇头......他的动作很慢，摇头的幅度也不大，但每一个细微的停顿都落在彭无意的眼睛里......
彭先生未免太看我韩某了......韩泽开口，声音不高，但会议室里很安静，每个字都听得清楚......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了一下，指腹蹭过木纹的纹理，您的器材倒是没有虚报......但您的人才——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彭先生，您也知道AYA公司......韩泽嘴角微微上扬，您想不想看看，您手下科研人员的详细资料？
彭无意的表情僵了一瞬......他的眼皮眨了一下，又一下，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国内知名业内权威，一个没有......韩泽竖起一根手指，大多是科技大的研究生和硕士博士，文凭水平不低，但缺乏主动创新能力......
一般来，可以完成技术的消化和有理论指导下的研究......想要完全自主创新——他摇了摇头，很难......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指节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至于您的科研项目......彭先生，您应该知道，您所谓的那个研究，是一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而且，可行性——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彭无意脸上，还是值得商榷的......
彭无意的眉头皱了起来，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收紧，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韩先生......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压抑的不悦，尾音有些发紧，
如果科研人员素质——虽然他们大多是学院派的科学人员，但经过四年的磨练，应该也可以独当一面了......并不同于您的那么不堪......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起伏了一下，继续道：而我的科研项目，绝对不同于您所的那样......它有很大的可行性......您有什么凭证，我的项目不可行？
韩泽没立刻回答......
他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水的温度已经降了一些，入口微凉，带着一点矿泉水的涩味......他放下杯子，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套白瓷茶具上......
最右边的茶杯里还冒着热气，茶水的颜色很深，应该是泡了有一会儿了......茶香混着会议室里的香薰味道，在空气里飘出一股奇怪的混合气息......
凭证？韩泽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AYA的技术评估报告，彭先生应该也看过......核心技术指标未取得实质性突破，这句话，您比我更清楚是什么意思......
彭无意的嘴角抽了抽......他的目光闪了一下，移向窗外，又迅速移回来......
四年，三亿多......韩泽的声音依然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在桌面上，发出一种无形的重量，
如果项目真的有那么大的可行性，彭先生，您现在应该坐在Ipo的路演现场，而非这里......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窗外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彭无意脸上投下一层淡淡的轮廓光......
他的表情在光影里有些模糊，但韩泽能清楚地看到他放在桌面上的那只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袖口的边缘......
那一截发白的衬衫袖口，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李星月低头敲着键盘，记录的声音很轻，咔嗒咔嗒，节奏稳定......
屏幕的蓝光映在她的侧脸上，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刚才的对话于她而言，不过是日常工作中最普通的一段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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