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风拂过画舫，远处的河灯随水波轻轻飘荡。一旁的凤纤芷也安静下来，不再咋咋呼呼。
时宴、墨景翊一众人静静看着姐弟二人，眼底皆是平和。
凤纤意胸腔里那块沉甸甸压着的石头，终于悄然落了大半。他深深躬身，声音诚恳：“皇姐，我明白了。”
凤九鸾收回目光，转头郑重叮嘱凤纤芷四人：“簇并非凤朝，行事多留心，切莫叫旁人把主意打到你们身上。”
“啊？还会有人打我的主意？”凤纤芷一脸诧异。
凤纤霜无奈抬手捂住半边脸：“九妹，你怎的还这般真。凭你的身份，惦记算计你的人，怕是不比长姐的少。”
凤纤芷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一身傲气：“想算计便尽管来，我倒要瞧瞧，谁敢动本太女的心思。”
众人闻言低低发笑，画舫之上再度变回一派其乐融融的模样。
夜色融融，北祈往凤九鸾身侧凑近几分，压着嗓音轻声问道：“今夜我去找你可好？”
话音刚落，西颂承当即开口打断：“不妥，尚未成婚，这般不合礼法。”
北祈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礼法？你看她像是守那些死规矩的人？不然大宝他们几个又是怎么来的？”
“就算如此也不校”西颂承神色认真，“如今无数双眼睛都在暗中盯着她，这个时候，不可生出多余事端，徒惹麻烦。”
“我北祈何时怕过麻烦？倒是你，时时刻刻都盯着我！”
“那是自然，我过，我们来日方长。”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南都北祈从前截他胡的旧账，他可记的清清楚楚。
北祈转头看向凤九鸾，“你怎么？”
这时，花无影软了语气：“兮儿，二宝这几日很想你。”
江子逸冷冷嗤笑一声：“竟拿孩子来争宠？”
“你也可以拿。”花无影漫不经心怼了回去。
“你……”江子逸一时语塞，分明是欺负他没有子嗣。
叶麟没好气地斜睨花无影一眼：“我劝你别太嚣张，当心挨揍。”
“挨揍也比个个苦大仇深的要好。”
“我看你这张嘴，最好安分几日。”碧卿尘冷不丁开口。
花无影立刻闭紧了嘴，他可不敢招惹这位动不动就下药的人。
见凤九鸾始终没有开口表态，时宴缓缓出声：“兮儿，你该给我们一个交代了吧。”
不知何时，紫月已经带着孩子，还有凤纤芷几人全都下到画舫下层去了。
甲板之上，只剩下凤九鸾与她一众夫君，分明是刻意留出给他们独处谈话的空间。
瞧着眼前这阵仗，便知今夜他们是非要一个法不可。
“我没什么好的。”
众人闻言，被她这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堵得心头堵闷。
时宴气极反笑：“那个人，就当真如此重要？值得你这般拼命护着。”
凤九鸾沉默不语。在众人眼中，这便是默认。
“你可知那人究竟是谁？”北祈沉声发问。
“不知道。”
玄夜语气平静，怕众人不信，又补充一句。“关于她的姻缘，我推演不出一点。贸然插手，恐会伤害到她。”
玉清川眸光黯淡，轻声道：“鸾儿，你变了许多，不是我从前认识的兮儿。”
凤九鸾抬眸看向他，声音轻而坚定：“川哥哥，我从来都没有变过。”
“是吗！那那个人是谁？年前你独自离去的十数日，便是与他一起吧！还有进京那一夜，那个神秘女子就是你吧！
以你的脚程，不该十一那日才抵达。依我猜测，你初十夜里，便已经到了京城，对不对？”
玉清川字字句句，目光紧紧锁在她的脸上，想要捕捉她一丝一毫的情绪破绽。
可凤九鸾神色沉静，面上波澜不惊，半点端倪也瞧不出。
她心底渐渐生出几分不耐，十分厌恶这般被心爱之人轮番逼问的滋味。
她本心不愿欺骗他们当中任何一人，可有些事情，却不想多。
“川哥哥，别再追问了好不好。我不想骗你们，可有些事，我当真不能讲。”
“是不能，还是不想？”江子言接过话，目光直直望向她，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心痛。
“为了护那个人，真的值得吗？”
“言儿。”凤九鸾微微蹙起眉：“我没有护着他……”
话音未落，甲板之上顿时响起一阵混杂的声响，有讥讽，有心酸，也有无可奈何的苦笑。
箫皓轩声音沉了下来：“这么，你是承认了。你在外头，还有一个男人。”
寂静许久……
凤九鸾抬眼，十分无奈，走到如今这个地步，已经不是她能控制得了。
墨景翊目光沉沉，开口反问：“你会让他入后宫吗？”
“不会。”
“所以，你只是玩玩而已？”
“不是。”
“那你会护着他？”
“会。”
“那我们呢？”
“你们，我也一样会护。”
话音落下，甲板上气氛骤然紧绷。
北祈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带着一丝逼饶戾气：“那倘若，我们若是杀了他呢！”
湖面河灯随风轻轻晃荡，远处市井的欢声笑语隔得遥远，顶层画舫之上，只剩一片窒息般的安静。
凤九鸾浑身一僵，抬眸看向众人，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句。
“我不允许。”
“你待他可真特别啊……”南弈洲语声满是惆怅。
“想来，他已经成了你的人了吧。”这话意味十分直白。
凤九鸾没出声，算是默认了
“凤九鸾，我心好累……”慕容衍低声了一句，便起身打算离去。
才走出两步，手腕便被凤九鸾一把攥住。
“你要去哪？”
“我想回慕容山庄，清静一阵子。”
“不许。”
慕容衍扯出一抹苦笑：“我若是执意要走呢？”
“阿衍，我不会放你走的。不止是你，你们谁都不许离开。”
叶麟脸色紧绷，冷声开口：“难不成，你还打算将我们囚禁起来？”
“麟哥哥，我们已经成婚了。”
“是啊！你也还记得我们成婚了。成婚才没多久，你便抛下孩子与夫君，去寻别的男人，是吗！”叶麟的声音陡然拔高，最后一句几乎是嘶吼出声。
“不是的，事情并非这样！”凤九鸾急声道。
“那是怎样？”
慕容衍目光直直望向她，字字锋利：“你敢，那些时日，你没有同他待在一起？”
“我们一定要闹到这般争执不休的地步吗？我从未变心，你们在我心中的位置，任何人都无法取代。”
“好。”碧卿尘出声接上话。
“那你便斩断与那人所有牵连，再也不许见他。此事，我们便可以当作从未发生过。”
凤九鸾喉间一滞，低唤一声：“阿尘。”
碧卿尘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做不到，是吗？”
“连你，也要逼我吗？”
“兮儿，不是我们在逼你，是你，在逼我们。”
湖面的河灯悠悠飘荡，远处市井的喧闹隐约传来，画舫顶层的气氛压抑到极点。
一众男子眼底混杂着委屈、不甘、酸涩与失望，沉沉压在每个人心头。
她垂了垂眼眸，语气带着一丝疲惫：“我没有逼你们。”
“是！你是没有逼我们。”北祈目光灼灼望着她，半步不肯退让。
“你只是爱上了别人而已。”
昔日并肩的情谊，如今多了猜忌。熬过千里别离、生死危机，本以为苦尽甘来。到头来，却是这般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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