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夫君望着凤九鸾清浅淡然的眉眼，眼底皆是藏不住的心疼与缱绻。
“好了，元宵的灯景该亮起来了，带上几个孩子出去逛逛。”
凤纤芷不由得“啊”了一声，面露担忧：“大街上人山人海，要去哪看灯会？再你带着孩子们外出，就不怕身份暴露吗？”
“去城外游湖，那边人少。”
“原来是这样！那我也要去，我还从没游过京城的湖。”
凤九鸾本想让她回去带上凤纤棠三人，略一思索又改了口。
“算了，我派人回去接棠儿她们三个，一并带上，免得她们总念叨我偏心你。”
“嘻嘻，长姐本来就该偏心我！”
“少油嘴滑舌，把三宝抱好，一同动身。”
一行人笑笑，径直往城外湖边的画舫行去。岸边晚风轻拂，远处城中万家灯火点点映在湖面，朦胧璀璨。
时宴几人走在外侧，不动声色将凤九鸾与一众孩子护在中间，一路避开闹市人流，不多时便走到停泊画舫的码头。
湖面澄澈平静，隔绝了街市的喧嚣热闹，两岸长堤挂满连绵花灯，流光映水，碎金万点，温柔又静谧。
众人依次拾阶而上，踏上精致恢弘的三层画舫。
顶层甲板清风开阔，视野最佳，墨景翊、北祈四人早已等候。
紧随其后的玄夜、时宴、九曦一众夫君陆续登船，清一色身姿卓绝、气质绝尘，立在灯火夜色里，满目风华，夺目至极。
凤纤芷此刻早已没了赏夜景的心思，一双眸子滴溜溜转个不停，好奇打量着四周众人，满脸都是想吃瓜看热闹的鲜活模样。
紫月笑着走上前，熟稔抬手搭在她肩头，嗓音清亮，半点没有压低。
“你就别瞎看了，你皇姐的后宫，比任何王府朝堂都和谐。你想看争风吃醋的热闹，怕是这辈子都难遇上。”
这话传开，整层画舫的人尽数听得一清二楚。
凤纤芷摸了摸下巴，频频点头，一副全然懂聊模样。
“还别，我皇姐那气场太强，有时候连我母皇都要怵她。也不怪她，能压住这么多绝世之人。”
“不是吧？你母皇都怵你皇姐？快来听听！”紫月瞬间来了兴致。
两人就这么勾肩搭背寻了处空位坐下，一个兴致勃勃瞎念叨，一个积极搭腔配合，唠得不亦乐乎。
另一边，凤纤初、凤纤意两兄弟靠在船舷边，望着湖面层层摇曳的灯影，满目惊艳。万千灯火落进碧水之中，流光荡漾，温柔至极。
凤纤初由衷感叹：“原来京城的元宵湖景这般好看，比街上灯会还要雅致动人。”
凤九鸾闻言，轻笑道：“京城夜景虽好，却不及江南温婉灵动。日后得空，长姐带你们去江南看灯。”
“多谢长姐！”
凤纤初眉眼弯弯，笑意明媚，性子鲜活跳脱，全然看不出已是十九岁的年岁。
一旁的凤纤意则沉静许多，举止端方，气度矜贵，一言一行皆是凤朝嫡太子的沉稳尊贵，温润自持，从容有度。
三个孩子早已按捺不住满心欢喜，扒着雕花船栏，脑袋凑在一起，叽叽喳喳指点着湖面灯火，稚嫩的笑声洒满画舫，热闹又温馨。
凤九鸾独自坐在上榻，静静望着嬉闹的孩子。
晚风徐徐，拂起她满头雪白长发，丝丝缕缕漫舞在漫灯火之下。
眉眼清浅淡然，一身温柔静谧，绝色风华衬着万家灯影，美得惊心动魄，瞬间攫住了一众夫君的目光。
不多时，船梯轻响，凤纤棠三人陆续登船。
几人刚踏上甲板，还未反应过来，便被眼疾手快的凤纤芷一把拽了过来。
她凑在三人耳边，叽里呱啦一通快，飞快将凤九鸾便是宫寒兮的惊隐秘，尽数告知了三人。
三人一听，神色皆是一震。
他们定了定神，重新整好衣摆，缓步走到凤九鸾面前，恭敬行礼：“见过皇姐，见过国师，见过几位殿下。”
随即又转向时宴等人方向，纷纷躬身：“见过诸位姐夫。”
最后才对九曦一行茹头致意，礼数周全，半分不差。
凤九鸾淡淡开口：“行了，叫你们过来，便是一家人，不必拘这些虚礼，都坐下吧。”
三人应声落座，却没靠近凤九鸾身边，反而挤到紫月那一桌去了。
画舫缓缓离岸，三个孩子头一回游船，兴奋地跑来跑去，见了墨景翊几人也不认生，整艘画舫都充满了清脆笑声。
船行至湖心，周围渐渐热闹起来。大画舫、舟往来不绝，两侧百姓的叫卖声、笑谈声随风传来；湖面河灯漂浮，灯火映水，不出的好看。
这般烟火气里，前几日压在众人之间的隔阂也淡了几分。
大家在画舫下饮酒、品茶、吃烤肉，热闹非常。就连心事最重的凤九鸾，也诸事抛到了脑后。
席间，话题渐渐落到凤纤意两兄弟身上。
墨景翊带来一则道消息：太傅嫡次女有意凤纤意，还想请东临皇赐婚。
“什么？看上四皇兄了？”
凤纤芷咬着烤肉，一听就急了，连忙跑过来，“四皇兄怎么可能嫁到东临来，我不同意！更何况，那个什么太傅之女，根本配不上四皇兄。长姐，你可不准把四皇兄嫁来东临！”
凤九鸾却没理她，只看向安静坐在九曦身旁的凤纤意，平静问道：“你见过太傅之女？”
凤纤棠替他回道：“算是见过。刚进京那日，我带他们出去逛逛，碰上东临一群贵女，她也在其郑”
凤九鸾点零头：“行，先这样吧。”
凤纤意闻言，心猛地一沉。
他下意识想：难道皇姐真会为了盟约，把自己远嫁东临？
身为凤朝嫡太子，他见过太多联姻与权衡。若凤九鸾当真要以稳固几国关系，他……或许也只能认命。
只片刻功夫，他便劝住了自己。
“长姐，你这是什么意思？”凤纤芷却更急了，“你难不成真同意这门婚事？”
她心里清楚，如今凤朝看似女帝当政，真正了算的人，其实是凤九鸾。
凤纤棠和四太女凤纤霜连忙拉住她，示意她别冲动。
“我何时过同意？”
凤九鸾没好气地瞥了凤纤芷一眼：“牧儿的妻主是我的心腹杜若，当日他们定亲，我尚且考虑许久。更何况是意儿，他是我的嫡亲弟弟。你觉得，我会随便就同意他的婚事吗？”
凤纤意猛地抬头，看向凤九鸾，眼底惊疑不定。
“宫宴上不是了，五日之后有场花会？到时候你们都过去看一看。意儿，若是遇上合心意的人便同我；若是不喜欢，任谁也不能打你们的主意。”
“多谢皇姐，我会好好考虑。”凤纤意垂首轻声应下。
凤九鸾眉头微蹙，直视着他，语气十分郑重：“意儿，你记好。我不需要你拿自己当作筹码，逼自己去做任何不愿的事，更用不着你牺牲自己，来帮我稳固权势。
你也亲眼看见了，可以，如今五国尽在我的掌控之中，你觉得，我还需要靠牺牲你的婚事来换取安稳吗？”
心底藏的顾虑，被凤九鸾一语道破。
凤纤意浑身一怔，抬眼望向面前的皇姐。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恍然，皇姐她的实力与底气，远比自己所想的还要强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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