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见林黛玉若有所思的样子，又继续道。
“当年太上皇身子出了问题，迫于朝臣压力，不得不退位禅位、安居后宫颐养年。”
“可太上皇一生权欲极重，最惜皇权、最忌大权旁落。”
“所以从皇室中挑选了三位双亲不在的皇子，第一个就是宸王，第二个就是当今陛下，第三个就是陛下的亲弟弟，忠顺王爷。”
林黛玉轻声追问：“听闻忠顺王爷素来闲散，想来是主动不争了？”
“不错。”
林如海点头。
“忠顺王通透通透，无心帝位，又与陛下自幼亲厚，不愿卷入储位纷争、手足相残，早早便当众表态，愿终身闲散，绝不觊觎大统。
如此一来，储位之争，便成了赵元彻与赵元宸二饶博弈。”
到此处，他语气添了几分唏嘘与凉薄。
“外人皆以为，当年太上皇选今上，是因为当今圣上仁厚。
殊不知，太上皇是看中了他的软弱可控。”
林黛玉诧异的问道：“可是女儿觉得当今圣上并没有那么软弱。”
“不错，我们这位子极其善于伪装，也善于隐忍，不仅骗过了百官，连精明的太上皇也骗了过去。”
“赵元宸年少成名，资卓绝，却也性狠戾霸道，杀伐无度，心性桀骜不驯。”
林如海缓缓剖析。
“此人野性入骨，骨子里从无俯首听命一。
他能力极强、手段极狠，若是登基，乾纲独断、无人能制，日后必然再也制衡不住，太上皇即便退居太上，也会彻底被架空，再无半分话语权。”
“反观彼时的陛下。”
林如海叹息一声，继续道：“昔年陛下未登基时，素来性情温和平稳，待人宽厚有礼，行事克制守礼，不争不抢、不露锋芒，看着温顺恭谨、极好拿捏。
在太上皇眼中，他便是最完美的继承人——听话、稳重、懂尊上、可制衡。”
“所以，太上皇最终敲定赵元彻继位。”
林黛玉心头恍然，轻声道：“原来如此。太上皇果然打的一手好算盘。”
“正是这个理。”
林如海轻叹。
“朝野群臣当年大半都看好赵元宸，觉得他魄力足够、能镇朝局，可群臣看到的是治国之才，太上皇看到的是可控与否。
赵元宸锋芒太盛、野性难驯，太过不好掌控，便注定与帝位无缘。”
“可赵元宸本人，如何能甘心？”
林黛玉蹙眉追问。
这等之骄子，自视甚高，怎会服气因“太过桀骜、不好掌控”而被淘汰出局？
林如海眸光沉凝，道出后续祸乱：“他自然不服。
他自认论资、论魄力、论手段，样样碾压同辈，最终却因太过锋利、太过难制，被硬生生换下储位。
这口气，他咽不下。”
“所以，在太上皇退位、新帝即将正式接掌皇权的关键过渡期，赵元宸悍然铤而走险，集结暗中培植的私兵，直接率兵闯宫，意欲武力夺位，强行篡权。”
林黛玉心头一震。
闯宫夺位，已是滔谋逆大罪。
“那场宫变惨烈至极，禁军喋血，朝野震动。”
林如海声音微沉。
“只是他终究棋差一着，筹备不足、内应有限，最后兵败被擒，落得谋逆重罪。”
“按大曜律，谋逆篡权，当斩立决、昭示下，以正国法。”
林黛玉抬眸：“可他如今还活着，是陛下留了他一命？”
“是。”
林如海点头。
“彼时陛下初临大宝，根基未稳，急需收拢人心、稳固朝局。
若是登基便诛杀宗室子弟，难免落得残暴嗜杀、手足相残的口实。
为彰显宽仁，也为安抚宗室，陛下力排众议，免了他的死罪。”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最终废其权势，终身幽禁府上，断绝一切对外联络，让他余生不见日、不得干政。”
一番话完，屋内静了片刻。
林黛玉心底彻底明白，也终于全然明白宸王那日的违和与阴冷从何而来。
他果然不是表现出来那般和善，是一头被硬生生锁住、蛰伏十数年的猛兽。
自幼无人管教，野性难驯，资绝顶却心性偏执，不甘落败、不甘被弃，常年幽禁磨不掉他的野心，只养出了更深的阴鸷与算计。
林黛玉低声道：“原来如此……他当年输给的从来不是能力，是太过不好掌控。
他心中积恨多年，如今重出禁地，定然心中怨毒极深。”
林如海神色凝重，郑重叮嘱：“你得没错。
此人最是记仇、最是偏执。
我如今是陛下的心腹，也是宸王的心中刺。
如今他脱困而出，一时动不了朝堂、动不了我，便极有可能将心思打在你的身上。”
往后你切记，遇见宸王，避之、远之、绝不与之纠缠半分。此人之心，深不可测，更无半分善意可言。”
林如海神色凝重，语气里带着近乎严苛的叮嘱。
他半生浮沉朝堂，太清楚赵元宸的阴戾偏执，那是一头被囚十数年、积怨蚀骨的困兽，一旦出笼，必然择人而噬。
他唯一的念想，就是护着女儿远离这趟滔祸水。
林黛玉端坐窗下，朗朗光落在她素净的眉眼间，衬得她身姿清和、神色温顺。
她微微垂眸。
“女儿记下了。往后必定谨言慎行，步步退让，绝不与宸王有半分牵扯，不让父亲忧心。”
这话得乖巧顺从，全然是听训安分的模样，瞬间抚平了林如海大半忧虑。
他又再三叮嘱宫廷禁忌、往来分寸，见她应答得体、神色安然，才疲惫转身，离开书。
正厅一空，满室明媚春光，却半点暖不透林黛玉眼底深藏的寒凉。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朝堂权谋、皇室恩怨，从来不是退一步就能海阔空，而是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赵元宸是什么人？
少年锋芒盖世，桀骜不驯，连一手掌控下、权柄滔的太上皇都拿捏不住他。
当年储位被弃、一朝宫变惨败，数年幽禁磨不灭他的野心，只养得他愈发阴诡、隐忍、睚眦必报。
这样的人，最是偏执记仇。
喜欢红楼：黛玉重生，助父权倾天下请大家收藏：(m.xaoxs.com)红楼：黛玉重生，助父权倾天下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