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顾不上那么多了。”
薛宝钗完就对文杏道：“去，再把那牙子请来，就，我愿意降价，三千五百两一间，问问还有没有人愿意接手。”
文杏领命匆匆离去。
另一边，林府。
林砚站在林黛玉身侧，听完探子回报。
“姐，薛家那边已经沉不住气了。方才差人再召牙子，打算把铺面降到三千五百两一间，想要重新招揽买家。”
林黛玉指尖轻轻摩挲着窗沿，淡淡一笑：“哦？倒是果决。”
“那属下要不要再去知会一声，继续拦着？”
林砚问道。
“不必反复去施压，反倒容易留下痕迹。”
林黛玉抬眸，目光冷冽。
“你叫底下人放出风声，就这几间铺子暗藏旧账，早年租赁时还有纠纷，接手之后恐惹上官非。”
林砚眼前一亮：“属下明白。不直接威吓商户，只散播流言，让大家心中忌惮，不敢接手。”
“正是。”
林黛玉轻轻颔首。
“他们愿意降价，便让他们降。越是降价，越让人疑心铺子有隐情。
等她们耗到心力交瘁，再出面接手，价钱还能再压。”
“属下这就安排。”
没过多久，牙子再次来到薛府，脸上的为难更重。
宝钗抬眼看向他：“我已经愿意降到三千五百两一间，这价钱，总该有人动心了吧？”
牙子苦着脸拱了拱手：“宝姑娘，方才的出去传话，倒是有两个人动了心思，可没过多久，又全都作罢了。
如今外头悄悄传着闲话，这几间铺子早年有租赁纠纷，若是买下来，日后免不了卷入官司。”
“什么？！”
宝钗脸色骤变。
“纯属无稽之谈！我们薛家的铺子，契约齐全，哪里来的纠纷！是谁在外面乱传谣言？”
“的也不知道流言从何处而起，可商户们最怕官司缠身，一听这话，哪里还敢碰。”
牙子叹了口气。
“姑娘，眼下这个局面，实在难办。”
薛姨妈腿一软，扶住桌沿，声音发颤：“怎么会这样……先是所有人不敢买，现在又凭空冒出这种谣言……”
薛宝钗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怒意，对牙子道：“你先回去。此事容我们母女商议。”
牙子如蒙大赦，匆匆退出门外。
屋中只剩下母女二人。
薛姨妈声音发颤：“钗儿，一定是她，一定是，这下流言四起，就算再降价，怕是也没人敢买了。”
宝钗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满是疲惫与不甘：“她心思缜密，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
我们如今，像是困在网里的鱼，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开。”
“难道……真的没有法子了吗？”
宝钗沉默许久，低声道：“还有最后一个法子，我们主动托人，找愿意吃下全部三间铺子的大买家，一次性全盘接手。
若是能找到大户，或许不在乎这些无根的流言。”
只是她心中隐隐不安，能一次性吃下三间闹市铺面的大户，寥寥无几。
林黛玉，会不会早已算到这一步？
可是她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薛宝钗压下满心焦躁，沉着吩咐府中管事：“寻常商贩胆畏事，不足为谈。你不必再耗时间零碎议价，只管全力寻访京中巨贾大户。
告诉对方，我薛家三间闹市黄金铺面，整铺打包出让，价格可大幅退让，只求即刻现银交割、当日立契。”
管事不敢怠慢，连忙应声出外打探门路。
薛姨妈坐在一旁，手心全是冷汗，紧紧攥着帕子。
“钗儿，真的还有大户肯要？如今外头流言传得那般难听，连商户都避之不及，大族人家难道不怕沾是非？”
“大族根基深厚，岂会忌惮无根流言。”
“他们只看地段真值，只要价钱合适，自然有人愿意接手。这是我们眼下唯一的生路了。”
母女二人满心焦灼等待，只盼能尽早卖出铺面、凑齐银两，应付柳氏的逼压，保住和王家最后的姻亲情分。
可她们万万不知，府中一举一动、每一步筹谋，尽数落在林府眼线眼底。
片刻之间，消息便传入林府暖阁。
林砚低声回禀：“姐，薛家已然放弃零碎售卖，打算寻访京城大户，打包全盘出让三间铺面，只求快速得银脱困。”
林黛玉闲坐窗前，放下手中书卷。
“倒是聪明，可惜醒悟得太晚。退路，我早已替她们堵死大半。”
林砚请示：“姐，是否继续散播流言施压？”
“不必。”
林黛玉轻轻摇头。
“流言足矣，再多便显得刻意。你即刻化名出面，借外地富商的名头，托中立牙行对接，装作远道归京、重金置产的模样。
告诉薛家管事——三间铺面，我全盘接手，当场现银、当日立契，绝不拖沓。”
林砚立刻会意：“属下明白！绝不暴露林府分毫踪迹！只是不知姐拟定价位？”
林黛玉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凉笑，字轻却狠：“三间黄金闹市铺面，总价五千两。”
林砚骤然一怔，面露愕然：“姐！此前薛家单间最低肯让至三千五百两，三间原价该一万有余！
五千两近乎白捡，亏折过半还要多，薛家绝不可能应允！”
“她会应允的。”
“如今满城无人敢接、流言缠身、门路尽封，全京城只有我这一个买家。
走投无路之人，早已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你让人只管去谈，态度坚决、寸步不让。
告诉她们，愿卖便即刻收银立契，不愿卖，此后再无任何人问津，铺面烂死手郑”
林砚不再多言，即刻暗中布置、低调对接薛家管事。
不过半个时辰，薛府管事怒气冲冲，脚步慌乱地奔回薛府，脸色惨白。
“太太、姑娘！有买家了！果真有大户愿意全盘接手三间铺面，承诺当场现银交割、今日便能立契！”
薛姨妈瞬间眼睛一亮，仿佛抓住救命稻草，慌忙起身追问：“太好了！那对方出价多少？只要不至于亏得太狠，我们都认！”
管事垂着头，声音艰涩刺骨：“对方……三间铺面，总价五千两，分文不加。”
“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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