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走后，黛玉立刻从袖中掏出一方素色锦帕，仔细擦拭了刚才触碰茶盏的指尖，将帕子折好藏起。
随即对着门外轻拍手掌，雪雁立刻从廊下闪身进来。
“姐，怎么样？”
“他心里有鬼。”
黛玉眸光冷沉。
“你按方才的，悄悄跟在他身后，看他去过哪里、见过什么人，一言一行都记清楚，千万别被他发现。”
雪雁点头，蹑手蹑脚地跟了出去。
黛玉站在书房内，盯着那盏热茶，眼神愈发冰冷。
她没有动茶水，只是静静等着，她要确认，这毒药是否真的每日都在投放，而来福背后，究竟是谁在指使。
不过半个时辰，雪雁便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脸色发白，压低声音道：“姐，奴婢跟着他，看见他从厨房侧门出去，跟一个穿着灰布衣裳、陌生的外乡人见面。
两人躲在墙角话，来福给了那人一锭银子，还‘事情办妥了，下次的东西尽快送来，别误了时辰’，那外乡茹零头，很快就走了。”
黛玉心头一震，指尖死死攥紧。
“还有吗？”
“那人模样记不清了，只是临走前，奴婢看见他腰间挂着一块的玉佩，上面刻着一个‘张’字！”
“张”字……
黛玉瞳孔微缩，瞬间想到了被查办的张万峰！
定然是他的残余余党，不甘心倒台，买通了府中厮，暗中给父亲下毒，想要悄无声息报复！
她压下心头的惊怒，沉声叮嘱雪雁：“此事万万不可声张，你继续暗中盯着来福，他每日取茶、送茶的全过程，一刻都不许离开视线，记下他所有的行踪。”
“是，奴婢明白。”
待雪雁走后，黛玉看着那盏热茶，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她不能直接倒掉，也不能声张，只能先稳住局面，一边收集证据，一边想办法护住父亲。
她当即转身，去厨房取了一包全新的、未曾开封的茶叶，亲自送到父亲书房，替换掉原来的茶叶，又将父亲所有的茶具，全都换成自己亲手清洗、看管的器物。
做完这一切，她才稍稍松了口气，随即坐在案前，提笔将今日来福的行踪、与外乡饶会面、腰间的“张”字玉佩，一一细细记在纸上。
而另一边，来福回到下人房后，依旧心有余悸，总觉得方才黛玉姐的眼神，像是看穿了他所有的心思。
他摸了摸怀中剩下的银子，咬牙暗道，只要再坚持些时日，等林如海毒发，他就能拿着钱财远走高飞。
这日午后，正是此前雪雁撞见来福与外乡人交接的时辰，黛玉料定对方必会趁此时机送来毒药、再寻机下手。
她让雪雁和护卫躲在廊下假山后，紧盯来福动向，自己则披了件素色外衫，掩住身形，看着远处角门处，屏息静待。
没过一个会儿，便见来福鬼鬼祟祟地从厨房出来，左右张望无人，怀里紧紧揣着个物件，快步往府西角门走去。
雪雁立刻悄悄跟上，抬手朝暗处打了个事先约定好的手势。
来福赶到角门时，那腰间坠着“张”字玉佩的人早已等候在此。
见来福过来，立刻将一个巴掌大的青瓷瓶塞到他手里，声音压得极低：“这药比先前更烈，无色无味，掺在茶水里半点看不出，连续半月，保管林如海药石无医。
事成之后，自会给你重金，送你离开扬州。”
来福连忙将瓷瓶往怀里揣，点头哈腰道：“放心，我定然办妥，只是下次换个地方，这几日总觉得府里有人盯着。”
“少废话，赶紧回去，别惹人怀疑！”
外乡人话音刚落，暗处突然窜出三个身着劲装的护卫，瞬间将二人团团围住，护卫长厉声大喝：“大胆狂徒，竟敢潜入林府，谋害朝廷命官，拿下！”
那外党大惊，转身想翻墙逃走，却被护卫一脚踹倒，反手捆住绳索。
来福吓得面无血色，瘫软在地，怀里的青瓷瓶“哐当”掉在地上，滚到护卫脚下。
“带走！”
护卫押着二人，径直往林如海书房而去，黛玉也从后面走出，面色清冷地跟在一旁。
此时林如海刚回府，正坐在书房处理公文，见护卫押着府中厮与一个陌生男子进来，又见女儿神色凝重，当即放下笔，眉头紧锁：“这是怎么回事？”
来福一见林如海，吓得连连磕头，额头磕得鲜血直流：“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是人一时糊涂，被他们威逼利诱，才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黛玉上前一步，指着地上的青瓷瓶，声音清亮笃定：“爹爹，此人是被查办的盐商张万峰的余党，买通了来福，日日在您的茶饮里下慢性毒药，妄图害您性命。
方才护卫当场将二人擒住，这瓶中，便是他们用来下毒的毒药，人赃并获，容不得他们狡辩！”
护卫长随即上前，躬身回禀：“大人，属下亲眼目睹二人交接药瓶，这厮怀中还搜出余党给的赃银，句句属实。”
林如海看着地上的毒药，又看向瑟瑟发抖的来福，瞬间明白前因后果，周身涌起滔怒意，拍案而起：“好个歹毒的奸人！本官秉公办理盐务，竟遭你们如此暗算，实在可恶！”
那外党依旧嘴硬，嘶吼着“无凭无据，你们不能冤枉我”，黛玉却冷冷开口，看向雪雁：“把你前几日所见，一五一十出来。”
听完雪雁所，书房内，空气如铁般沉重。
林如海坐在案前，看着地上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来福，以及那枚刻着“张”字的玉佩，面色沉郁。
“来福，你可知罪？”
林如海的声音冷得像冰。
来福瘫在地上，面如死灰，砰砰磕头：“人知罪，是人猪油蒙了心，被张家余孽威逼利诱，才敢做出这等事来……”
话音未落，一旁的林黛玉忽然上前一步，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爹爹，且慢。
此事恐不单单是这厮通敌那么简单。”
林如海转头看向女儿，见她神色凝重，不由心头一紧：“玉儿，你有话直。”
黛玉走上前，双手递过一个的锦盒，声音平静却带着力量：“女儿近日在排查父亲饮食时，察觉茶水有异，便暗中留了心。
方才护卫拿下来福时，女儿已从他房中搜出了这瓶药渣，还有半锭银子。”
她打开锦盒，里面装着些许灰褐色的药粉。
“女儿问过大夫了，这药粉无色无味，溶于水后汤色不变，却是一剂慢性毒药。
名曰‘枯骨散’，服下后初期仅觉精神萎靡、日渐消瘦，与积劳过度无异，可长期服用，便会五脏渐损，最终油尽灯枯。
与这厮手中的毒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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