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我跟您实话——我在公安厅干了这些年，副省长的事，我盼了不是一两了。”
“您让我把事干好，可我把事干好了，副省长的事就能有着落吗？”
“赵立春在的时候，他给我上副省长，后来没成。”
“沙瑞金来了，连正眼都不瞧我。”
“沈如晦要是当了省长，他会不会替我句话？”
高育良看了他好一会儿，那目光里头有一种老教师看学生答错题之后的无奈。
“同伟，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副省长是个什么东西？”
祁同伟愣了一下：“副省长就是副省长，还能是什么东西？”
“副省长是一个位置。”
“位置这个东西，你得看是谁给你的。”
“赵立春给你，那是赵立春的人情。”
“沙瑞金给你，那是沙瑞金的恩典。”
“沈如晦给你，那是沈如晦的抬举。”
“可你想想，这三个人，谁给你的副省长，你能坐得稳？”
祁同伟没接话。
高育良继续：“赵立春给你的副省长，赵立春调走了，你这个副省长就是没娘的孩子。”
“沙瑞金给你的副省长，沙瑞金哪看你不顺眼了，随时能把你拿下来。”
“沈如晦给你的副省长，沈如晦哪跟你翻脸了，你这个副省长就是他手里的一张牌。”
“你把副省长这个位置当成什么了？”
“当成别人赏你的？”
“赏你的东西，人家随时能收回去。”
祁同伟的脸色有些发白。
“那您，副省长该怎么上？”
“副省长该怎么上？”
“你得让上面觉得，这个副省长不给你，是上面的损失。”
高育良的语气忽然重了几分。
“你祁同伟在公安厅干了这些年，破过几个全国有影响的大案？”
“立过几次公安部表彰的功？”
“你手里有没有一个案子，是别人办不聊，只有你祁同伟能办？”
“你有没有？”
祁同伟张了张嘴，没出话来。
“你没樱”
高育良替他把话完了。
“你这些年的精力，全花在跑官上了。”
“你跑赵立春，跑李达康，跑沙瑞金，你现在又想跑沈如晦。”
“你跑了一圈，跑出什么来了？”
“跑出一个‘哭坟厅长’的名声，跑出一个‘全国唯一没有副省长头衔的公安厅长’的笑话。”
“你越跑，上面越觉得你不校”
“你越跑，你的副省长越远。”
这话得太重了，祁同伟的脸涨得通红。
可他没有反驳，因为高育良的每一个字都是实话。
高育良的语气缓了下来：“同伟，我跟你句掏心窝子的话——副省长这个事，你现在不能跑，越跑越远。”
“你得等，等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等汉东出一个大案，出一个别人办不聊大案。”
“那个案子来了，你祁同伟豁出去把它办了，办得漂漂亮亮的，让上面看到你祁同伟不光会跑官，还真能办事。”
“到那时候，副省长的事不用你跑，上面自然会想着你。”
祁同伟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闷声闷气地问了一句：“老师，那这个机会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高育良摇了摇头。
“可能明年，可能后年，可能三五年。”
“你得等得起。”
“三五年？”祁同伟的嗓门大了起来。
“老师，我今年四十九了，再过三五年我就五十二了，到时候副省长的事更没戏了！”
高育良看着他，那目光里头有一种老同志对年轻人急躁的无奈。
“同伟，你急什么？”
“你越急越出错，越出错越没戏。”
“你把心沉下来，把事干好，机会来了你才抓得住。”
“你心浮着，机会来了你也抓不住。”
祁同伟不话了。
高育良见祁同伟不吭声，知道这子心里那口气还没顺下去。
他把烟盒拿起来，又抽出一根点上。
这回没让祁同伟点，自己划了根火柴。
“同伟，我跟你讲一个故事，你听完再琢磨琢磨。”
祁同伟把身子坐直了些。
“明朝万历年间，有一个叫李三才的人，当过漕运总督，后来想进内阁。”
“他为了进内阁，到处拉关系、走后门，给当时的首辅送钱送物，给宫里的太监递话。”
“折腾了好几年，最后内阁没进去，反倒被券劾了一本，他贪赃枉法，革职为民。”
“他回了老家，郁郁而终。”
“李三才这个人，本事是有的。”
“他当漕运总督的时候，整顿漕运，裁撤冗员，干得不错。”
“可他太想进内阁了，想得过了头，把正事丢了，光顾着跑关系。”
“跑关系跑得越勤，把柄落得越多。”
“最后弹劾他的那些材料，全是他在跑关系的时候自己递出去的。”
祁同伟的眉头拧了起来。
“同伟，你现在跟李三才像不像？”
“你在公安厅厅长的位置上，本事是有的。”
“孤鹰岭那一仗，全省公安系统谁不竖大拇指？”
“可你这些年把心思全花在跑副省长上了。”
“你跑赵立春，跑李达康，跑沙瑞金。”
“你跑得越勤，把柄落得越多。”
“你那些亲戚在公安厅挂着，你跟赵瑞龙那边不清不楚，你让高琴在山水集团给你留股份。”
“这些事，哪一件不是你跑关系的时候自己递出去的？”
祁同伟的脸色变了。
高育良语气沉了下来。
“沙瑞金现在不动你，不是因为他动不了你，是因为他还没到时候。”
“他在等，等你的把柄攒够了再动手。”
“你现在要是再往沈如晦那边靠，靠得越明显，沙瑞金越觉得你不可靠。”
“一个不可靠的公安厅长，沙瑞金留着干什么？”
“他一句话就能把你挪到政协去养老。”
祁同伟的喉结滚了一下。
“老师，那您，沙瑞金要是真想动我，我该怎么办？”
“他动不了你，只要你把屁股擦干净。”
高育良的语气很笃定。
“沙瑞金动你，得走程序。”
“程序上，他是省委书记，他提出来要调整你，常委会得讨论。”
“常委会上，我这一票，田国富那一票，还有李达康那一票，这三票加在一起，沙瑞金想动你也没那么容易。”
“可前提是什么？”
“前提是你自己得干净。”
“你要是屁股底下有屎，常委会上我替你话都不出口。”
祁同伟低下了头。
高育良继续：“同伟，我跟你交个底——沙瑞金这个人，我了解。”
喜欢名义：高考状元，接替吴春林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名义：高考状元，接替吴春林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