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日早，许顺那盘苗的底料已经干了一半。
盘孔没有再渗水，叶片却有两片朝内收。罗姐掀开遮布，没有先叫陈潇。
她自己拿木片拨开盘边，根色露出一截。
两条浅色，三条发褐，剩下的被旧料压住。
许顺站在门口。
“能买了吗？”
罗姐看了他一眼。
“先问陈潇。”
陈潇蹲下，沿盘边松开旧料。根没有整片发黑，但底层的水痕还没完全干。
“这盘不能整盘买。”
许顺脸色沉下去：“又是两株？”
“现在能看见的，先留三株。剩下的还要分。”
“我卖一盘。”
“你带来源牌来卖一盘，不等于里面每株都一样。”
罗姐把空盘放在旁边。
许顺没有让开。
“分根算处理费。”
“你昨已经拿了来源和盘的钱。”
“看根是另一回事。”
唐梨从外面进来，直接把板车停在门边。
“那就先不买。货留在这里也要算棚费。”
许顺抬头：“你们要么买，要么别碰。”
罗姐把木牌拿起来。
罗姐没有先报单株价格。她让许顺把三株根团放在同一张干布上，自己在旁边标出一、二、三号。
“这三株从同一盘来，今却要分开观察。”
许顺：“分开就不是一盘了。”
“本来就不是同一种状态。”陈潇把三张牌依次挂好，“哪一株进门，哪一株退回，按牌走。”
许顺看着三株的根色，最后同意按三株报价，但要求剩下的旧盘由他带走。罗姐把这条写进交接：买三株，退回原盘，不含剩余苗。
清点人收走副本后，罗姐才把三株的观察费分出来。她没有把一枚费用写成整盘成本。
“我买三株能看清的，剩下的你带走。”
许顺报出一个单株价格。
罗姐没有还价，先把三株根色较浅的移进新盘。陈潇托住湿料，帮工松开盘边，三株根团没有被拽断。
“这三株来源跟原盘一起记。”
罗姐写下三株、原盘来源、今晨分根。
许顺看着盘里少掉的苗，问：“剩下的呢？”
“你的。”
“你们不能只挑好看的。”
“所以剩下的你带走。”
许顺把旧盘盖上，没再坚持卖整盘。
清点人从灯站方向过来，看了新盘里的三株。
“今先看三株。”
罗姐问：“三株能算一盘吗？”
“不算。一株一株记。”
“那价格呢？”
“看观察结果。”
许顺在旁边笑了一声：“你们这儿连一盘都拆开了。”
清点人看向他：“因为根本来就不是一盘一样的东西。”
三株苗被放到门内侧木板上，和罗姐第二株的结算牌隔开。没有空的观察架，清点人只给它们挂了三块牌。
罗姐看着三块牌，问：“门内观察费怎么算？”
“按三株。”
她把钱袋拿出来，分出一枚，写到三株的记录里。
唐梨看了看板车。
“今东墙不走。北门台阶清空了，可以带一盘。”
罗姐问：“三株算一盘？”
“空车和三株一起走，按一盘的位置。”
许顺把剩下的旧盘搬上自己的车。
“那我这盘回去自己养。”
罗姐没有挽留。
她把三株新盘放在板车中央，三块牌分别固定在盘沿，不让它们互相碰。
陈潇写下处理记录：三株、原盘来源、分根、今日首次门内观察。
清点人收走一份副本。
许顺临走前回头。
“明要是三株只活一株呢？”
“按一株结。”罗姐。
“那剩下两株的亏算谁？”
“我买三株的时候就知道有这个可能。”
许顺没有接话。
板车从北门出去，三株苗的叶片一起朝风口偏了一下，又各自立回去。
罗姐看着三块牌。
陈潇把盘底、叶色和处理时间重新对了一遍，确认三项都落在同一张牌上。罗姐没有提前写结果，只把需要复看的位置圈出来。等灯站开门，先看圈里的那一处。
今买的不是一盘，是三次还没结束的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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