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第二次复看时，中间那盘苗还立着。
叶缘的白痕没有扩大，底料却比午前轻了一层。灯站的清点人用手背靠近盘沿，没有碰叶子，随后把登记牌翻到背面。
“今可以算观察通过。”
罗姐站在门边，先看她，又看那盘苗。
“通过就收？”
“收一盘。价格按观察样，不按整车。”
“多少钱？”
清点人报了一个数。罗姐听完，没有立即答应。
“这盘在门口放了一，遮布是你们的，水我自己买的，窄轮也是我借钱修的。”
“所以是观察样价。”
“观察样也要算路。”
清点人把笔放到登记牌上。
“路费你们自己谈。灯站只算盘。”
罗姐转身看唐梨。
唐梨正在门外数板车的木楔。她没有马上接话，先把第一趟过场的一枚雾币和窄轮修理的半笔借款写在纸边。
“这盘从东墙来，窄轮两趟，第一趟一枚过场，修轮借款一半已经付。”
清点人问：“你们想把这些都算进盘价？”
“不算进你们的盘价。”唐梨，“算我们自己的成本。”
罗姐皱眉：“那我还剩多少？”
陈潇把登记牌接过来，写下三行：灯站盘价、过场成本、窄轮借款。
“先别把没收的两盘算进去。”
“两盘还在门边。”
“所以只算这一盘。”
罗姐盯着数字看了半晌。
“这一盘赚得不多。”
“可它进架了。”清点人，“明如果还有两盘能站住，可以按今的价再看。”
“明两盘？”
“不是订单。你们有货就送，没有就算。”
清点人把一枚雾币放到登记牌旁边。
“今先结。”
罗姐伸手去拿，陈潇按住牌边。
“钱给谁？”
“货主。”
“处理、过场和借款呢？”
“你们自己分。”
罗姐把钱收进掌心，没有马上装袋。
“陈潇，这盘是我的苗。你做了换料和记录，唐梨修了车。你们怎么分？”
陈潇看向唐梨。
“先扣她借你的钱。”
唐梨没有让他把话完。
“不从这一盘扣。借款是窄轮修理，罗姐要用车，先从罗姐那边还。”
罗姐立刻抬头：“我还？”
“车是你的。”
“可灯站只买了一盘。”
“那就按一盘能承担的部分还。”
罗姐捏紧雾币：“你们得比灯站的牌还细。”
“牌上的货是你的。”唐梨，“我们的钱也得是我们的。”
清点人站在一旁，没有插话。她等三个人把话完，才把那盘苗往观察架里侧挪了半格。
“盘价不变。你们内部怎么分，不写进灯站的账。”
罗姐把钱分成两份。她先拿出一部分递给唐梨。
“先还窄轮。”
唐梨接过，数了一遍。
“还差一半。”
“下一盘再。”
“可以。”
罗姐又看向陈潇。
“你呢？”
“我拿今的处理工钱。”
“多少？”
陈潇没有立刻报。他看向那两盘仍放在门边的苗，其中一盘叶尖已经往里卷，另一盘的底料还在往下沉。
“今只算进架的一盘。剩下的，等它们真进门。”
罗姐从手里分出另一份。
“够吗？”
“够今。”
他没有把钱和129留下的共同工钱放在一起，也没有把134的共同工钱混进来。三笔钱分别装在三个袋里，袋口都系了不同颜色的线。
许顺在门外听完，忽然开口：“一盘还要分三份？”
罗姐回头：“你一盘不用算路？”
“我的货自己走。”
“那你就自己留。”
许顺没再进门。他手里的来源单被风吹开一角，露出后面一行补写的责任条件。
清点人看见了，叫住他。
“你的来源单补好了？”
“还在改。”
“改完再送。”
许顺停了一会儿，把来源单重新折好。
“你们这边一盘也要这么久？”
陈潇：“我们只送一盘。”
许顺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罗姐把门边两盘移回遮布下。
“明我还送吗？”
陈潇看向唐梨。
唐梨把修轮的扳手收进袋里。
“先看今晚车能不能撑住。明早三盘，分两趟。”
“灯站要是只收一盘呢？”
“就只推一盘。”
罗姐低头看那枚刚拿到的雾币。
“那剩下的两盘怎么办？”
“留在棚里，别为了凑数送死。”陈潇。
清点人把登记牌挂回观察架。
“明早午前，再看一次。”
她关上半扇门，留出一道能让风进来的缝。
罗姐站在门外，把两盘苗的木牌重新压紧。
唐梨把还回来的扳手放在板车上，车轮在地上轻轻晃了一下。
陈潇看向自己的三个袋子。
罗姐把那一枚雾币放到木牌上，没有伸手去拿。她先问清楚扣项：观察样价不含窄轮路费，不含处理工钱，水费按半桶计，擦落的叶缘暂不扣，但若明早倒伏，仍算货主损耗。清点人一项一项完，罗姐才把钱收进袋子。
“今这一盘结清？”她问。
“今这一盘的观察结清。”
“盘呢？”
“盘还在灯站。”
罗姐的手停在袋口。她明白了：钱可以先结，货却没有回到自己手里。她把这件事写进牌背，注明“观察样可复用，实物暂留”。陈潇看见后没有改，只提醒她回棚时别把空车当成已经收回货。
许顺的宽轮车停在门外，他把轮子放到罗姐面前，只要换一对，第二盘就能一趟带走。唐梨用脚踩了踩轮胎，指出宽轮过不了北门的第三阶。许顺可以改走东墙，唐梨问东墙什么时候开，他答不上来。罗姐没有买轮子，只问他能不能先借一。许顺报出借价，她把价格写在纸上，没有答应。
清点人把一张“明日最多两盘”的安排纸递给罗姐。纸上没有价格，只有数量和时段。罗姐把它折进收入袋，和那枚已经结算的钱分开。她终于知道，今真正多出来的不是一枚雾币，而是一项可以拿去谈下一次的记录：第一盘通过、路费可核、处理人可指认。
许顺走后，罗姐把第二盘的牌翻到背面，重新核对门边登记时间。她发现自己差点把上午的水费写到下午的盘上，立即划掉重记。陈潇没有替她收拾纸，只把两张记录按时间叠好。唐梨则把空车推到棚外，试着在没有苗的情况下走一遍第二趟路线。车轮顺利，但北门的第三阶仍向外滑，明若两盘都送，必须有人在车尾压住。
第一盘的价钱已经发生，下一盘还没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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