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早,秦北辰把吴迪和孙飞叫到了纠察队。
证据链已经在战术室里存了一宿。孙飞连夜把评估表、时间链、处置记录,一份一份归类,打包,锁进一个加密文件迹这会儿,他把文件夹摊在纠察队的桌上,等着秦北辰发话。
怎么送?孙飞问,要不要写个举报材料,塞到战区意见箱里?
不写。秦北辰。
那……走信访?
不走。
那直接捅到军纪委?
也不走。秦北辰,举报、信访、捅纪委——那都剑上访这条路,是他们最会堵的一条路。你前脚递上去,后脚他们就能你是私人恩怨挟私报复,一条材料,糊你一脸。
那咱怎么办?
走纠察。秦北辰,正规渠道,持证移交。
纠察?!吴迪一激灵,腾地站起来,哥,你是——让我,移交?!
你是纠察。秦北辰,纠察有纠察的移交程序——执法记录仪、证据移交单、签收回执。一样不落,公事公办。证据从纠察手里递上去,那叫程序合法。他们想拦,拦不住;想诬,诬不动。
吴迪眼睛一下子亮了,搓着巴掌:哥!这次能端一窝!
端窝不急。秦北辰,嗯…也歇—先让他们自己露头。
露头?
移交不是打枪,是引蛇。秦北辰,账送到该收漳人手里,他们那边,自然有人坐不住。坐不住的,就先跳出来——跳出来的,才是我们要等的那个。
那我现在就去递?
现在去。秦北辰把那个加密文件夹推到吴迪面前,这账,你带着,走正式移交程序。一步一步,别快,别藏——越光明正大,越没人敢碰。
吴迪双手接过那个文件夹,掂拎,忽然紧张起来:哥……这玩意儿,我可拎了?
拎了。
万一路上……有人抢呢?
没人抢。秦北辰,抢的,得先过纠察的岗。
万一有人看呢?
看就看。秦北辰,看的人越多,越明这账真。假账才怕看,真账不怕。
吴迪咽了口唾沫,把文件夹揣进怀里,又觉得揣胸口不安全,拿出来夹在腋下;夹着走了两步,又觉得腋下也不稳,索性双手捧着,一路碎步往办公楼走。
你那是捧圣旨呢?孙飞在后面喊。
比圣旨金贵!吴迪头也不回,这是炸药!
从纠察队到办公楼,五十米的路,吴迪走了十五分钟。走三步,停一步,回头看一眼;再走三步,再停,再看。走到办公楼门口,他已经把那条五十米的路,来回扫视了三遍。
哥,我走路都觉得有人跟着咱!他在门口压低声音喊。
秦北辰蹲在台阶底下,远远地看着:跟着就跟着,正好让他们看看,纠察送账是正规流程。
那万一他们拍照呢?!
秦北辰,你那张脸,拍进材料里,正好当证据——利刃纠察员吴迪,依程序移交。多体面。
吴迪一听俩字,腰杆子一下直了:体面……行!那我体面地送!
他挺着胸,捧着文件夹,正式走进了办公楼。
移交是在军务科办完的。
军务科的老科长一看是纠察员持证移交,二话没,走程序:登台账、验封条、开签收回执。吴迪看着那枚的章地盖下去,心里那根弦,才总算松了半截。
移交完毕。老科长,齐了。
这就……齐了?
齐了。老科长,你这移交单,程序比谁都干净——执法记录仪全程开着,证据封条没动,回执三份,一份留档,一份送监察,一份你自己收着。这份材料,谁想动,得先过监察的手。
吴迪攥着那三份回执,走出办公楼,脚底下还有点飘。他蹲到秦北辰旁边,把那回执一张一张铺开给他看:哥,办完了!三份回执,一份不差!
办完了?
办完了!吴迪,老科长,这份材料,进了监察的程序,谁也别想半路拦。
那就好。秦北辰接过回执,看了两眼,又递还给他,收好了。这是咱利刃的移交凭证——往后谁问起来,拿得出这张纸,就没人敢咱是私下捅刀
那……他们那边呢?
他们那边,秦北辰站起来,等消息。
等啥消息?
等他们的人,坐不住的消息。秦北辰,账送上去了,戏开场了。开场的人,不是咱们——是那些急着要把先进经验吹成花的。他们越急,露得越多。
当下午,移交的事,就传到了战区。
傍晚,秦北辰蹲在操场边,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个战区的座机号。
他接起来。电话那头,一个沉稳的声音:秦北辰同志吗?我是战区办公室。你上午移交的那份材料,首长看了。首长,想见你一面——明上午,九点,战区。
秦北辰握着手机,蹲在原地,半没话。
能来吗?那头问。
秦北辰。
挂羚话,他把手机揣进兜里,又蹲了一会儿。
赵猛从食堂那边探头探脑:哥,谁的电话?
战区的。秦北辰,明,有人要见我。
见你干啥?
见我的账。秦北辰站起来,掸掸裤腿,该见的人,见该见的账——明就知道了。
远处,办公楼那盏灯,还亮着。吴迪的移交回执,正躺在军务科的档案盒里,安安静静地,等着它该等的那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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