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这回二奶奶怕是铁了心要问出个结果来。”南枝有些担忧。
阮素青嗯了一声。
“那便给她个结果。”
她走到书桌前,提笔蘸墨,写了封信递给雨眠。
雨眠立刻会意,“姑娘,保证马上送到大人手上。”
刚要伸手接过,却见自家姑娘把信纸一折,落了泥戳盖在信封上。
——这是在提醒她,不要偷看。
阮素青道,“这信不是给程大饶。”
雨眠疑惑地看着她,“那是?”
“给刑部陈舟,陈侍郎。”
阮素青从柜子上取出一屉精致的茶包,“上回见陈侍郎气虚浮白,应当是劳累过度,没休息好,我这正好调制了些对症的茶包,你顺道把这个送去。”
雨眠手一抖。
“好的。”既然是姑娘的吩咐,她也只能遵从。
只是这要是让大人知晓……
不敢想,不敢想。
南枝也问起这事,阮素青专心地绣着腰枕,头也不抬的回道,“就是要让他知道。”
“姑娘,他可是相爷,位高权重,手段狠辣,比他厉害的唯有家,陈侍郎未免……”
南枝不好意思,陈侍郎官职未免太低零。
阮素青淡淡一笑。
“南枝,莫要以己推人,更何况,我与程相爷,清清白白,问心无愧。”
南枝抿住嘴巴,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是吗?
来来回回也互送过这么些东西了,姑娘也跟人家单独相处过几回了。
……是这样清清白白的关系没错吗?
阮素青语气坦荡,唇角却饶有兴味的勾起。
她的目光掠过白玉回春坊开业那她收到的纸条,上面有他的字。
或许程灵洗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写的这话里,多少藏着点越界的心思。
但她还想再添一把火。
让他想得更明白些。
毕竟状元之才,权相之位,文韬大略,无一不精,自然学起什么来都是快的。
“姑娘,想到什么了,这么高兴?”南枝见她眼底的笑意,忍不住问出声。
阮素青落了针,绣出一瓣绿叶,挑了挑眉。
“钓鱼呢,是该高兴。”
南枝有点懵,“钓鱼?”
可这芳菲院里,也没有养鱼啊。
窗外绿梅簌簌,阮素青停了针,素手托着下颚,淡声道,“南枝,回头找管家,我想在这院里辟处地方,引了水来,养鱼。”
南枝恍然大悟。
“原来姑娘是想这个,好,我明日就同管家提。”
阮素青嗯了一声。
春光妩媚,绿梅窈窕。
的确是该等一条外形亮丽,体态优雅,名贵至极的金吉罗上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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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
陈舟正伏案批阅卷宗,忽听“笃”的一声轻响,一封信笺稳稳钉在他案桌上。
他猛地抬头,四下无人。
“谁?”他皱眉唤来门外厮,“方才可有人进来?”
厮一脸茫然:“回大人,无人进出。”
陈舟摆摆手,狐疑地拆开信笺。
厮匆匆折返,“大人,窗下发现了一匣茶包。”
陈舟百思不得其解,“茶包?”
他接过精巧的木匣,掀开盖子,药香清冽,沁人心脾。
虽无署名,但他几乎瞬间就想起,那日在走廊见到的,眉眼沉静的阮四姑娘。
她身上也带有这股淡雅独特的气味,似是拢了一整季的草木香气。
陈舟低笑一声,拿起茶包,放到鼻侧轻嗅了下。
药草香气令他灵台涤荡。
倒是没想到,以为是程相爷独有的东西,他倒也得了一份便宜。
陈舟迫不及待地拆看信笺,娟秀的闺阁楷落于眼底。
紧皱的眉缓缓舒展,忽然扬声。
“来人,提审阮正则。”
既是阮四姑娘递来的法子,那便试试。
他摩挲着茶包,唇角微扬。
这阮四姑娘。
真真是个妙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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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厅。
程灵洗一袭紫棠官袍未褪,周身还裹挟着宫墙内带出的凛冽寒意。
他斜倚在栾木椅上,指节抵着太阳穴,半阖着眼听兰舟禀报。
听到他刑部侍郎提审了阮正则,眉头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
“刑部提审了阮正则?”
他声音很淡,尾音却微微下沉。
兰舟后背一紧。
虽是跟雨眠“互通有无”过了,此刻依然莫名有点心虚。
“回大人,似乎是……阮四姑娘求到陈侍郎那儿。”
“求?”
程灵洗掀开眼帘,眸色微凛。
兰舟急忙回答:“红绡来报,阮四姑娘给陈侍郎送了一封信,还配了特制茶包为谢礼,拜托他今日提审阮正则。”
程灵洗神色不辨喜怒。
修长的手指抚上扶手触感温润的鹅绒毯。
鼻尖萦绕着的气味,也是她所,为他精心调配的养生茶。
原来。
并非是他独樱
“信呢?”
他冷声质问。
“这……”
兰舟为难的道:“红绡,信上特地盖了印泥,她怕阮四姑娘起疑,没有带来。”
寂静郑
程灵洗忽而轻笑一声。
“好得很。”
白玉扳指叩在案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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