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师太们来了。”
南枝引了人从后门走进，撩起湘妃竹帘，看见自家姑娘和叶姑娘正贴在一起蛐蛐别人。
清了清嗓音，提醒道，“还有江夫人。”
阮素青放下手上的账簿，淡声道：“快请进来。”
叶清栀立刻敛起玩笑神色，对着阮素青挤眉问：[她怎么来了？]
阮素青无声地用口型回答：[托儿。]
叶清栀点头：[明白。]
“医仙竟是在这汴京城里开了铺子？”
江绾穿着浅绿纱裙缓步走进，好奇地打量着铺子的装潢。
她的视线掠过货架，看着摆满的琉璃香瓶，插满的花，件件都不寻常。
江绾惊讶道：“花开时节，医仙这铺子药香混着花香，馥郁芬芳，像是满城的奇珍花草，都被您给搜罗来了吧？”
阮素青看向她。
面色红润，笑容满面，不见半分病容，可见这些日子在寂照庵里养得不错。
又听江绾掩唇笑道：“方才我没反应过来，还以为进了慧语师太的药园。”
鲍姑微微一笑，瞥了阮素青一眼，似是无声地骂了逆徒二字。
罢了。
若不是这逆徒送来的几道医经古方，她在相国寺那群药僧面前，也不能这么扬眉吐气。
阮素青谦虚道：“这些不算什么。”
这点才哪到哪儿，她只不过搬了便宜师父的亿点儿珍藏。
后山还一大片花林呢。
鲍姑眼睛都差点瞪直了。
不算什么？
这逆徒还只捡名贵的挑！
这几株蝴蝶兰无一不是她精心呵护。
阮素青神色坦荡地挑了挑眉，她用药方换的，没在怕的。
江绾打开一盒丽颜霜，眼底闪过惊艳。
“这份丽颜霜，看着比往年宫里赏赐下来的贡物还要细腻些。”
“医仙为何还要抛砖引玉？这般妙物，不用多言，汴京贵女们也会追捧而来。”
阮素青把编好的话本子递给她，诚恳道：“若这话从夫人口中出，才是合时宜，明日劳您帮忙。”
“白玉医仙哪里的话，你帮我调养，助我解开心结，我正愁无以为报，不过明日演折戏罢了，事儿。”
江绾上道的接过话本。
“那还请夫人明日照此发挥。”阮素青压低声音，“这一份，阅后即焚。”
见她语气凝重，江绾也后知后觉的点零头，喉间涌起一丝紧张。
郑重的捧着话本走到花架旁，赶紧认真翻看。
阮素青递给叶清栀一个眼神，对方立刻会意，“江夫人，我来陪您对下词。”
江绾松了口气，“甚好。”
阮素青转身时，正好瞧见庵主和鲍姑，俩人抱着拂尘，并肩立在货架前。
俩人煞有介事的研究妆匣前面摆放的夹子，神情严肃得像在勘验什么法宝。
庵主道：“这是何物？”
鲍姑拿起夹子仔细端详，笃定道：“庵主，这你不懂了吧，我徒儿留它在显眼处，必定暗藏玄机。
您看，这木料用的黄杨木，纹理细腻，有防虫蚁之效。
应是昭示客人，白玉回春坊的用料皆是精挑细选，绝不会像相国寺那般以次充好。”
庵主捻着佛珠颔首，深以为然，“有理。”
阮素青道：“哦，那是放价格签的。”
鲍姑不自然的微咳一声，把夹子放回去。
“徒儿，正事要紧，咱们还是明日的安排吧。”
“好。”
阮素青示意南枝把准备好的装束拿出来，就见鲍姑也神秘兮兮地打开了随身带的包裹。
“师父，我为您明日准备好了衣饰。”
“徒儿，你看我挑的这身衣裳如何。”
鲍姑看着托盘上那套素得发昏的纱裙。
阮素青皱眉瞧着包裹里那套五彩斑斓的裙袍。
两人默契的嘴角撇出嫌弃。
鲍姑：“嗯……”
阮素青：“啧……”
“师父，咱们不是都商定好了么，您明日得模仿白玉的妆扮，假装是青呈山的白语仙姑。”
鲍姑眉头高竖，“岂有师从徒号之理，简直是倒反罡！”
“但这身衣服实在亮眼了些，不衬咱们铺子的格调。”
鲍姑反驳道，“开业的大日子，就穿这身素未免也太不合常理。”她在庵里穿惯了海清，“不然我就穿僧服也是一样的。”
阮素青默不作声地拿出一锭金子。
鲍姑从善如流地换上衣服。
“不愧是徒儿准备的，衬得为师如同世外高人一般。”
阮素青：“……”还是喜欢你刚才有骨气的样子。
鲍姑刚准备把金锭收进袖口，就见庵主笑眯眯的盯着她。
“庵主，我那药园年久失修……”
“放心，回去便安排先修缮你的药园。”
鲍姑欣喜地把金子递过去，“那我还想再买几朵灵芝。”
庵主道：“这是另外的价钱。”
鲍姑：“……”
阮素青笑了笑，瞧这俩斗法也是挺可乐的。
铺子里一时也有些热闹。
阮素青走到窗边，素手执起青瓷茶壶，把煮好的养生花茶分入琉璃茶盏，准备放凉些，给她们尝尝。
湖面上她让人移栽了荷丛，此刻春光明媚，碎金般的阳光轻盈地跃动在涟漪间，波光粼粼。
忽然，一袂紫棠色衣角映入眼帘。
阮素青微微一怔。
目光不由自主地顺着那双绣着云纹的华靴，缓缓上移。
外罩熨帖的缎面锦袍，比例完美的宽肩窄腰，白皙的肌肤，精致立体的下颌线。
紧接着就是那张巧夺工的脸。
对方好看的凤眸微垂着，唇畔噙着的那抹笑意似有若无。
“素素。”
他开口时，尾音轻轻扬起。
像把鹅毛羽扇拂过心尖。
阮素青眼底闪过惊艳，微微勾唇。
嘴比心快。
“净之，这么快……就想我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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