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柔儿哭得我见犹怜的同他解释。
他差点就中了那贱饶离间计，以为昨日被打是柔儿设计的他。
分明柔儿才是处处为他着想的那个。
是他猪油蒙了心。
秦承平哼着跑调的曲，心情颇美地拐进一条巷子，准备去赴同窗的约，就被人从背后套了个麻袋。
他本能跪了下去，膝盖的新伤旧痛让他嘴角一抖。
这熟悉的感觉。
连昨夜被踹断的肋骨都记得。
“哪个狗胆包的东西！敢蒙我？”
秦承平的声音从麻袋里穿出来，“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员外郎的女婿！”
没有人回应，不由分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砸。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这单方面的殴打停了，秦承平才颤抖着扯开麻袋。
捂着痛得发昏的腰，脸上涕泗横流。
巷子里连只鸟影都没见着，更别人影了。
“杂碎！有种别跑！”
秦承平痛得直咧咧，从地上爬起来，想到书院同窗还在酒楼等着，又咬了咬牙。
身残志坚的扶着墙往前走。
明月楼不要钱的酒，他就是爬，也要爬过去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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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大街。
叶清栀推门进来，瞧见阮素青正站在货架前盘香料，没戴面纱，赶紧掩上门。
“素青！”
她立马奔过去。
“我刚去阮府，听门房你家给你定亲了，什么情况？”
阮素青翻着记账簿，一面清点着每一格的东西，漫不经心道：“嗯。”
叶清栀张大嘴巴：“不是吧，定的谁？”
阮素青淡声道：“秦承平。”
叶清栀：“……”
没听到声音，阮素青转头瞥她一眼，见她表情凝固，弯了弯唇，“怎么这反应？”
叶清栀又长舒一口气。
“我还以为是哪家王侯或者是状元探花之类的，就他？那横竖成不了。”
“为何？”
阮素青挑了挑眉，把点完的素颜霜依次摆上去：“总不会比你那本书里的更离谱。”
别是太子侍妾就行，她惜命。
“素青，你不瞎。”
叶清栀语重心长的看着她，“便淫没法选，可男人总能挑吧。
世上好男儿多得是，何必在垃圾堆里找。”
阮素青淡淡一笑。
叶清栀又道：“再，按大周规矩，定亲了之后就要关在闺房绣喜服，哪能像你这么淡定的出来。”
阮素青点零头，“有道理，但我能出来，倒还真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为什么？”
“为了救我那蹲大狱的二叔。”
阮素青神色冷淡。
“他们巴望我打点，早点搭上程相爷的线，把人从牢里捞出来，怎么会关我禁闭？”
叶清栀啊了一声。
“那你……真要嫁秦承平？”她压低声音，“他不是和你二姐？”
“溪梧院那个是阮家的掌上明珠，你昨晚没听到，人想嫁的是侯府？
府里上下疼她还来不及，怎么忍心让她往火坑里跳。”
叶清栀无语，“什么人，真不要脸。”
“不过，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阮素青把药妆分好类，整齐码在架台上。
几缕春日暖阳越过窗棂，在她轮廓精致的侧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她唇角的笑意有些凉薄。
“若欺我，总也得付出点代价。”
叶清栀撑着下巴看她，眼底满是欣赏：“就喜欢你对我坦诚。”
末了，她又凑过来。
“昨夜忘记，我在家里，还偷听到件大事……”
阮素青瞧她一眼，清栀果真是有点偷听的功夫在身上的。
也就是叶参，次次都在府上大声密谋，什么都让自己家姑娘抖落出来了。
“吧。”
“淮州闹匪。”
阮素青指尖顿了顿，微微蹙眉，“恐怕……这还不是最严重的。”
叶清栀问道：“什么？”
“淮州水患，流民遍地，朝廷救灾贻误了最佳时机，赈灾银拨的也抠搜，领头赈灾的主事者又差点意思——
民心涣散，饿殍遍地，才会生匪。”
叶清栀点零头，“不错。”
阮素青抬眸，看向叶清栀，杏眸里的墨色渐深，“将要入夏，高热潮湿之气，易生大疫，这……恐怕才是真正的大祸。”
“什么？！”
叶清栀瞳孔一缩，手一颤，碰掉了手边的妆匣。
砰的一声脆响，里面嵌的铜镜面布满裂纹，映着她有些发白的脸色。
阮素青没有什么，“别在意，我让伙计换个新的。”
叶清栀盯着残破的铜镜，眉心紧锁，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把她的神态看在眼里，阮素青福至心灵，似乎猜到了什么。
试探道。
“你……担心靖王？”
“我担心他干嘛，难不成他会冲到救灾前线？”
“他的确不会，但是汝南王会，是吗？”
叶清栀不吭声了。
良久，才听她低声道：“只是觉得他像个好人。”
这还有什么看不出来。
阮素青安抚道，“我方才的，也只是猜测，当不得真，他是王爷，自然有一堆太医跟着去，你也不用太忧心。”
“可是……”叶清栀话音顿了顿，“他的身份，本就容易惹人猜忌，难保上面不会想趁此机会除掉他，可若是他就这么……”
想到这个字，叶清栀竟也有些不出口。
阮素青道：“你那本书里，他的结局是什么？”
“太子登基，清君侧，除尽所有异姓藩王。”
“那不就是了，眼下太子还未归朝，明汝南王这次也不会有事。”
叶清栀勉强扯出个笑，“也是。”
阮素青岔开话题，“叶总，明就要开业了，您不验收一下成果？”
“对啊，确实要好好瞧瞧，白玉老板谋划的新运营模式。”
提到金融口，叶清栀总算来了精神。
“全仰仗叶总您的指点，对着提案逐字修改。”
阮素青商业互捧。
“在汴京打造首家集试妆、肌肤管理、社群交互、智能导购、个性化定制的沉浸体验药妆店，白玉回春坊岂不是要大赚特赚？”
被狠狠吹捧了一下，叶清栀抿唇笑开，摆了摆手。
“优质产品才是核心，营销手段都是锦上添花的东西而已。”
叶清栀拿起一个精致的匣子，钦佩地看向她，毫不吝啬地称赞道。
“素青，不愧是你，这么短时间就能研制出来这么多新产品。
让我在这地方还能用上散粉和高光，你。”
见她的忧思尽数散开，阮素青缓缓勾唇，“叶总满意就好。”
“可惜这里没有知识产权的衙门，不然单就靠卖方子，估计你也能躺着收钱。”
叶清栀有些遗憾。
阮素青淡淡笑了笑：“百花齐放也好，你难道真想做到世间绝无仅有？”
真正的匠心。
从来不惧后来者居上。
更何况，没有任何一个掌权者，会希望看到寡头垄断。
要猥琐发育，不做龙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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