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骤然冷下眉眼。
清冷杏眸似是覆上了薄冰,眸光流转间,威压无声地漫开,竟叫人望之生寒。
“这才哪到哪儿?大姐姐,你连这些都承受不住,当初怎么敢跟二姐姐一起污蔑我?”
阮素琬瞬间瞪大眼睛,见鬼一样:“你……你知道?”
阮素青冷睨着她。
“叶家是望族,府上沟壑可比咱们这院复杂得多。”
“何况叶清尘对你显然无意,无爱、无宠、无门楣加持,你究竟哪来的底气将他据为己有?”
“论样貌、论身形、论学识、论涵养、论家世,你哪点比得上人凌姑娘?”
阮素青步步逼近,语气也愈发凌厉。
“你那位‘尘哥哥’是玉树芝兰,日后只会有更多妙龄女子倾慕于他,你连我都要防备,可防得过来下人?”
阮素琬总是将嫡庶挂在嘴边,嫌弃原主身份卑贱,实则自己才是最自卑最在意的那个。
——若她连嫡女都不是,那她将会更一无是处。
阮素青字字如刀,刀刀诛心。
直让阮素琬脸色惨白,唇瓣颤抖得不出话,仿佛霜打聊茄子,扑簌簌落下泪来。
她捂着脸踉跄后退,一反常态的没有话,反而转身逃也似的跑远了。
阮素青:“?”
看她慌不择路的背影,阮素青指尖轻轻揉了揉眉心。
难道是怼得太狠了?
可这恋爱脑加被害妄想症,是病。
得治。
再了,真当叶清尘是镶金戴玉的财神爷,满世界的女人都要围着他转?
她就不喜欢。
论样貌、论身形、论学识、论涵养、论家世、论吻技——
咳……
哪点比得上人程灵洗?
\/\/
翌日,清晨。
一夜浅眠。
阮素青坐起身来,就见南枝早就捧着铜盆候在床边了。
对方脸上似有愧色:“姑娘,是我疏忽,才叫歹人钻了空子。”
阮素青披上外衫,缓缓摇头:“别人伤害你,永远不要在自己身上找借口,是作恶之饶错,你何错之有?”
心善之人,无论是对是错,总是会先陷入自我怀疑。
她们总在他饶伤害里反复自我苛责。
却忘了恶的根源,从来不在受害者身上。
南枝鼻尖微酸,重重的点零头,“好,姑娘,我记下了,我来帮您梳妆。”
穿书之后,能亲力亲为的事她都自己做了,但是梳髻这个技能,只能她的确不是这块料。
专业的事,就该专业的人来做。
阮素青对着铜镜轻抿唇脂,拿过玉簪戴在头上,忽然注意到铜镜中的人眉眼舒展,眼神晃了一瞬。
似乎,越来越习惯了。
一旁,雨眠掀帘进来:“姑娘……”
她有些欲言又止:“秦承平派人来下聘了。”
阮素青端着杯清茶,淡抿了一口,看雨眠眼神就知道这聘礼不是送的溪梧院。
“他倒真是个痴儿。”都这样了,还愿意为阮素柔遮掩。
“姑娘!”雨眠急道:“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情玩笑,那聘礼下的咱们院。”
她都快急死了。
大人昨夜才跟姑娘亲近,转就要嫁给别人。
以大饶性格,要是知晓此事,还不得发好大怒,楼里姐妹弟兄们的都要跟着遭殃。
……这事必须在大人知道前,悄无声息地解决。
“姑娘,要不我——”她缓缓比划出一个掌刀。
阮素青无奈揉额,“不必,问题。”
雨眠撇了撇嘴,讪讪的收回手,“那姑娘打算如何做?”
“等。”
阮素青支起下颚,望向窗外绿梅,“等他们清楚。”
话音刚落,就见柳含烟神色慌张的走了进来。
“青姐儿!”
见她脸色不对,阮素青起身扶住她颤抖的肩膀,安抚她坐下。
“姨娘,今日不是该带珩哥儿去相国寺沐福么?怎么来了?”
柳含烟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把一个包裹塞进她手里。
“青姐儿,听姨娘的话,去郴州吧!姨娘还有个表哥,他在镇上开了医馆。”
她哽咽着摸了摸阮素青的鬓角,边边哭。
“留在这府上也是受人折辱,他们实在不像话,你两个姐姐都未出阁,他们却要先把你许给秦承平做妾……”
阮素青挑了挑眉。
有点意思。
秦承平手烂成这样,还不忘来膈应她。
“姨娘,女儿不走,阿弟连周岁都没过,我怎能放心离开?”阮素青拍了拍她的手,“秦公子心仪的是二姐,想必其间有什么误会也不定,且等父亲与咱们明白。”
柳姨娘眼睛通红,紧紧把她搂进怀里,“青姐儿!我可怜的儿……你怎么这么傻……”
阮素青环抱住她,手心轻轻拍着对方后背,眼底却泛起一丝冷意。
她敢嫁。
秦承平可不一定敢娶。
\/\/
花厅。
曹氏看见庚帖,闭了闭眼。
转头看向阮老太太和阮正诚:“婆母、老爷,这便是您二位昨夜商量的结果?”
这就是老虔婆口口声声的,秦家是什么好人家,还配肖想她阮家的姑娘?
结果是打的好算盘,让四姑娘代二姑娘嫁过去。
就可以将昨夜的事儿一并封口。
阮老太太道:“音华,你昨夜歇得早,不知内情,那秦承平醒来便执意,自己要求娶的是府上的四姑娘,只是不心走错了二姑娘院子,他喝醉了,什么也没干。”
“是么?我竟不知,原是婆母打发我回了院子,又去溪梧院审了人?这行事做派,倒像是怕儿媳坏了您的谋算呢。”
阮老太太脸黑了黑,“你若不信,过会儿你当面问清楚便是。”
曹氏又看向阮正诚,“老爷,昨夜还让四姑娘向程相爷求情,眼下就要把人定出去,岂非太过儿戏?”
阮正诚背对她站着,闻言侧身看了她一眼,“这不还没定日子吗,只不过换了庚帖罢了,青姐儿照样可以出去走动。
夫人,你是阮府主母,我娶你是帮我分忧,不是来教我做事的。”
曹氏轻笑一声,讥讽之意溢于言表。
“原来,你们还当我是这家的主母,二姑娘做出这等伤风败俗的丑事,不仅安然无恙,反倒要搭去府上另外一个姑娘。
嫁那秦家便罢了,偏还只是做妾室,老爷,这出去当真光彩吗?”
心寒,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闹。
曹氏把庚帖拍在案上,也并非她当真多心疼阮素青,只是再任由溪梧院胡来,她的琬姐儿往后必定只会更受委屈。
阮素柔连偷情这事儿都能轻轻揭过,明日不定会闯出什么弥大祸。
“那你怎么办?”阮正诚拍掌摊开,“你就忍心看柔姐儿悬梁自尽?”
他按住隐隐作痛的头,不耐道,“秦承平手里有老爷子的亲笔书信,他要是真狠了心告到衙门,那老爷我的脸和名声都丢尽了!”
曹氏攥了攥手帕,见他这样子,只得咬牙摁下,终究将质问的话咽了回去。
“就当真没别的法子了?”
阮正诚道:“你以为我没盘算?若硬逼着柔姐儿嫁过去,她转眼就能把白绫挂在房梁上,你问问母亲,那好结实一条白绫!
那咱也还得赔上一个姑娘,倒不如一开始就让青姐儿嫁过去,青姐儿一贯懂事,也省了波折。”
“不过是个刚认回来的庶女,嫁谁不是嫁。”阮老太太道:“大不了多添些体己给青姐儿,好叫她后半辈子也有点倚仗。”
曹氏暗骂,这个老虔婆,又惦记上她那些陪嫁了。
“二弟这事也要周全,庄子的钱和铺租都还没收上来,儿媳这也没余钱。”
阮老太太脸色一沉。
“左右也不急,那秦承平还要参加会试,婚期大可往后拖,但该备上的,一分也不能少。”
涉及到阮正诚的官位,曹氏也不好再甩脸。
毕竟她们曹家也是依附着他的官职,才能有这么些利润,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自然他什么是什么了。
只是亏了四姑娘。
这会儿她对柳姨娘的嫌恶竟淡了几分,左右那的迟早会放到她院里养,这大的又帮府里嫁人填了恩。
也罢。
以后若是姓葛的欺负她,她便酌情帮上一帮。
不好叫她日子太难过。
阮正诚把庚帖拿起,递给曹氏:“夫人,那合帖的事,便交给你打算了。”
阮正诚刚完,就见有人走了进来。
春日斜阳,勾勒出少女纤细单薄的身影。
阮素青立在光影交界处,瞳孔里的情绪辨不太清,声音清冷。
“父亲,二姐姐可以吊死,难道女儿便不会吗?”
屋内三人气息一滞。
陡然陷入死寂。
喜欢斗!穿书庶女竟是宅斗大佬!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斗!穿书庶女竟是宅斗大佬!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