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厅内,烛火通明。
阮正诚和阮老太太坐在主位,下首叶茗霜正伏在曹氏肩头拭泪,曹氏拿着丝帕,一面拍着她的肩膀低声安抚。
“弟妹放心,老爷会有法子的。”
阮老太太也安慰几句。
叶清尘端着茶盏,时不时跟阮正诚寒暄几句。
唯有叶清栀垂眸不语,只是一昧地搅着茶汤,游离的出神。
阮素琬穿着一袭荷粉缎面襦裙,头上的金步摇轻晃,盈盈走进花厅,福了福身,“祖母,爹爹,琬儿听闻——”
“你来作甚?”阮正诚皱眉打断。
凭她的脑子,来了也是添乱。
曹氏不满地看了阮正诚一眼。
阮素琬忙着偷瞄叶清尘,心里正暗美,听见自家老爹拆台,立马道:“女儿听闻二叔出了事,怎能睡得着?便急匆匆赶来看看,纵使来添句安慰的话儿,也是好的。”
叶茗霜柔声道:“琬姐儿有心了。”
阮正诚没好气的挥了挥手,示意她边儿待去。
手势刚起,便见阮素琬早已挪到叶清尘身侧,软声道,“尘哥哥……”
这一声转几个弯,听得叶清栀是直皱眉。
她望着空着的座位,撇了撇嘴,阮老伯不是打发婆子去找素青了,怎的还不见人。
正想着,门外走来两人。
柳含烟穿着白月光装束,月光倾洒,似是为她镀上了一层光晕,柔情似水。
走在她身侧的阮素青姿容清冷,素衣白衫也难掩绝色,灯笼映衬下竟似谪仙临世。
屋内唯二的两个男人眼前瞬间一亮。
叶清尘手中茶盏险些碰洒,起身时扇坠勾住桌角,阮素青目光扫过他的通红的耳尖,礼貌颔首。
转而与叶清栀对视,眼尾微挑,[大半夜的来干嘛?]
[当然是来给你报信的,姐妹。]叶清栀嘴角轻勾。
阮素青蹙了蹙眉,[可我都知道了。]
叶清栀眯起眼睛,瞬间不嘻嘻,[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狗了?]
莫名又想起程灵洗,那种旖旎的感觉又浮了上来。
阮素青不太自然的伸手握拳,挡着嘴角咳了一声。
“清栀,又见面了。”
“是呢。”叶清栀配合她的表演,“我与阿弟来探望一下表姐。”
听见美人咳嗽,叶清尘温声道:“夜间凉,四姑娘衣裳单薄,不妨——”他刚想解下身上的披风,就被叶清栀按住手腕。
“阿弟且坐。”叶清栀笑意无害,“屋内暖和,不必多此一举。”
稳住,别浪。
叶清尘哂了哂,不太自然地坐了回去。
阮素琬妒忌地看着叶清尘关心阮素青,冷哼一声,低声道:“狐媚子就是上不了台面。”
叶清栀听到了,瞥她一眼。
她看着阮素琬满头金钗,跟阮大夫人一样的审美,摇了摇头。
这样满满当当地堆在头上,毫无层次,又失雅致,还不如素青一支玉簪来得清贵。
估计只能吸引到凤凰男,吸引不到像叶清尘这种自诩风流有涵养的世家公子哥。
阮素青扫视一圈,见溪梧院的人都不在,敛下眼眸里的精光。
“父亲唤我?”
阮正诚指节叩着桌沿,吩咐柳姨娘先坐下,这才看着她:“青姐儿,为父找你来,是有一事想问清楚。”
阮素青缓缓抬眸,淡声道:“父亲但问无妨。”
“你二叔遭了难,方才被刑部羁押,刑部归程相爷辖管——你若去求他,能有几分把握?”
柳含烟猛地抬头,膝上的手攥紧绣帕。
老爷这话,难不成是想把她的青姐儿送到相爷府?
不成,绝对不成!
她如今为妾已是无奈,她的青姐儿生得这般好,怎么不能做人家的正头娘子,又要走她的旧路吗?
没等阮素青答话,叶清尘便先站了出来。
“阮伯父,二叔遭难,叶家必定不会放任不管,我回去便求父亲出面,看能否有转机,程相爷那般汲营狠辣之人,四姑娘一介女流,又如何能斡旋?”
叶清栀摇了摇头。
他这无知又鲁莽的傻弟弟啊,书都念去哪儿了。
便淫能管这破事儿?必不可能。
阮素琬捏着手尴尬道:“尘哥哥,四妹妹还没开口,你怎的倒先替她起话来了?”
阮素青看着阮正诚紧绷的下颌线,明白他是确有此意,想把自己往程府送。
清冷的眸渐渐泛起冷光。
早上刚送的礼,这就被阮正诚记挂上,盘算起来了。
她垂眼,将冷漠的情绪无声掩去。
“女儿虽力量微薄,却也愿为二叔尽一份心力。”阮素青淡淡道。
叶茗霜眼眶泛红,感动不已,起身握住阮素青的手,连声赞叹:“好姑娘,婶婶从前竟是瞧了你。”
叶清栀纵观这家饶脸色。
还有什么不明白。
素青在这里,的确是既没尊贵,又没体面,在这家人眼里,不过只是个随时可以用来做利益交换的工具而已。
没想到青姐儿这般懂事,阮正诚别过脸去。
作为父亲,他对这个女儿,的确也是亏欠许多。
但他也是阮府的家主,需有更沉重的盘算。
二弟的安危,影响着他的仕途和阮府的兴盛。
为保万全,莫是牺牲女儿,哪怕是让他自荐枕席,他也在所不惜。
柳含烟眼眶发酸,攥紧的手指微微泛白,这一刻,她竟有些憎恨阮正诚。
这个她曾以为是良配,是的男人。
曹氏倒也赞成,这丫头若是真进了相府,日后她也能多一份倚仗,毕竟庶女出嫁,要孝敬的,还得是嫡母。
心思各异。
就听见阮素青道。
“只是女儿月例微薄,早先准备给父亲那份礼,已是从郴州省吃俭用攒了许久……若真想讨好相爷,银钱打点怕是少不得。”
她刻意顿了顿,眼神尽是无辜,“父亲也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道理吧?”
叶清栀捂着嘴偷笑。
果不其然。
素青怎可能随意任人拿捏。
阮正诚神色微僵,勉强点头:“这是自然。”
阮素青又看向叶茗霜,杏眸含笑道:“二婶婶,我虽不太懂女仪,但略懂些送礼的门道,若是想求到相爷跟前,怕是二婶婶这,也要先备上厚厚的礼才是。”
叶茗霜脸色微变:“可汴京皆知,程相爷从不肯收礼……”
“二婶婶此言差矣,相爷高洁,可他底下人总要来往周旋。”阮素青语气轻描淡写:“这世间,无外乎人情世故。”
“庶女就是庶女。”阮素琬冷哼一声,“只会些媚上取巧的功夫。”
叶清尘却有些心疼。
不知她都经历过些什么磋磨,怎会这般世俗?
“行了。”阮正诚道:“青姐儿送去的礼,程相爷既收了,明她能上话,多少人求这门路都求不来。”
“夫人、弟妹,你们就先筹些银两,给青姐儿取用。”
曹氏暗暗剜了阮素青一眼,碍于老爷在场,只能勉强点头,“是,老爷。”
见大夫人都应了,叶茗霜也不好再推脱,悻悻应下。
阮正诚一锤定音。
“此事就这么定了——”
阮素青微微勾唇。
感谢程灵洗。
靠着这信息差,她又能狠赚上一笔。
渣爹的银子,不捞白不捞。
就在众人准备各自离场时。
一阵凄厉的哭声突然从门外传来。
阮素柔跌跌撞撞地扑进来,泪痕满面,娇声道:“爹爹,柔儿不想嫁给那个男人!”
喜欢斗!穿书庶女竟是宅斗大佬!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斗!穿书庶女竟是宅斗大佬!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