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府外。
气氛剑拔弩张。
阮正诚不停地擦着额前狂冒的冷汗,看着随时处在盛怒边缘的萧相爷,和不知高地厚不放饶刑部侍郎陈舟对峙。
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他原以为萧相爷是来扭转局势的,结果反倒是拿人。
兵部尚书是萧相爷心腹中的心腹,一朝身死,他必定是要千方百计查个水落石出。
那正则要落到他手里,岂非凶多吉少?
阮正诚膝盖抵着碎石子,疼得发麻。
在无人在意的角落,他痛苦的咧了咧嘴,颤巍巍的从地上站起来,觉得自己好歹该句话。
“萧相爷,命案一向归刑部审理,这人,自然也该——”
萧复冷笑一声,目光如鹰隼般剜向他。
“此处焉有你话的份?”
阮正诚立马噤声,扑通跪回地上。
陈舟道:“萧相爷,案件还在查办,提审疑犯乃刑部权责,还望相爷通融则个。”
萧复坐在马车上,盘着黑曜石的动作一顿,鄙夷道:“区区一个刑部侍郎,也敢在本相面前叫嚣?今日你若执意带走此人,不定明日便会身首异处。”
阮正诚喉间发紧,心差点跳出嗓子眼。
这明晃晃的威胁,陈大人岂不是要败下阵来……
他递了个眼神。
还是赶紧认怂了便是。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也不知陈舟接到个什么暗示,忽然挺直脊背,掷地有声道:“萧相爷既知下官奉命行事,又何必为难人,想带走疑犯,恕难从命。”
硬气,刑部是真硬气。
马车里的气氛瞬间冷凝。
眼看着随侍侍卫刚要拔刀,阮正诚死死闭上眼睛。
就见兰舟从马车上轻跃落地,抱拳道:“萧相爷,我家大人有句话,请您听过再行决定。”
侍卫刀已出鞘三分,听见车内萧复轻叩了下窗。
他退步,示意兰舟近前。
趁着夜色,阮正诚偷感很重地睁开眼睛,凑了只耳朵过去,也听不见什么,只能看见兰舟了一句话,便抱拳退回原位。
萧复隔着车帘沉默片刻,忽然抬手。
随侍收刀,马车缓缓后退时,他隔着窗纱抛下一句。
“程相,最好记得今日所言。”
“大人君子盟约,自然有诺必践。”
兰舟低了头,目送他们离开。
陈舟攥着文书的手终于松开,掌心早已一片汗湿,他对着兰舟微一拂手,然后翻身上马,带着阮正则离开。
此次应当……没丢程相爷的脸吧。
阮正诚伏在地上,始终不敢发出一声。
兰舟转头一看阮正诚,还怂哒哒的跪着,乐了。
“阮大人,请起吧?”
“谢、谢程相爷。”阮正诚咳了几声,“下官不知程相也来了,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兰舟拍了拍他的肩,叹了口气。
一听这声叹气,阮正诚起了一半的膝盖又跪了回去。
“怎、怎么了吗?”
兰舟意味深长的皱起眉。
这看着很没骨气的样儿,也算是沾了姑娘的光,只要不主动惹事,想必也是能稳稳当当的成为相爷的老岳丈。
毕竟有大人在,阮府的塌不下来。
但也真是奇怪了。
阮四姑娘这般妙人,怎地生父却是如此没有胆色。
他又瞅了一眼,悄声离开。
阮正诚匍匐在地上很久,直到膝头发麻,心底正纳闷儿,忽闻头顶传来一道女声。
“阮伯父,这是……跪什么呢?”
阮正诚浑身一僵,试探性的抬头扫看四周,压根儿也没看见程相爷的车架,立马尴尬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
“你是……叶家姑娘?”
“阮伯父还记得我。”叶清栀掩唇轻笑,屈膝行礼,“家父听闻府上变故,特地让我与阿弟来探望表姐。”
叶清尘握着折扇,对着阮正诚恭敬地行了一礼:“见过阮伯父。”
“没想到叶公如此挂念我们,有心了。”阮正诚微微叹了口气,余光瞥见巷口空荡荡的街角,心底忽然发虚,“凉,快进府话。”
叶清栀款步跟上,面上做出忧虑神色,“也不知表姐现在如何……”
阮正诚笑笑,“约莫也正惶恐着,幸而你们来了。”
叶清尘走上石阶,正巧见到巷口处离开的车架,疑惑的皱起眉。
……这不是程相爷的马车吗?
他暗自心惊。
听到叶清栀的催促,这才移开视线,快步走进府内。
“大人,叶府的人进了阮府。”
程灵洗指尖摩挲着唇线,凤眸朝窗外斜睨一眼。
只一眼,他便笃定。
“他是来找素素的。”
兰舟顺着看过去,看见是叶清尘站在门口,怔了一下。
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交情、
相爷虽刚动芳心,但也大可不必如此敏福
“许是叶家姑娘同阮四姑娘交好,深夜到访,叶少爷不放心,便跟着来……
何况阮府二夫人也姓叶,万一也是叶大人授意呢?”
“呵。”程灵洗冷笑一声,当是回应。
隔着疏疏竹丛,能看到年轻俊秀的男子立在那里,一身锦缎长衫,发髻高束,玉树丰姿。
身上有着年轻饶朝气。
程灵洗眸色暗了几分,深沉得如同汴京无垠的夜,还带着料峭春寒。
“大人?”
程灵洗敛了眸,声音不辨喜怒。
“回府。”
以叶参的谨慎微,怎会在刑部缉凶的风口浪尖上授人把柄?
更何况阮正则娶的,不过是叶氏宗族里的旁支。
即便是要来探望,理应也是尘埃落定后,先附上一封措辞得体的书信,聊表安慰。
而绝不会是现在。
不合时宜,不合逻辑,不合规矩。
叶清尘本不该来。
除非,他明知叶清栀此来,并不是为了阮正则,却是另有其人。
阮家,也只可能会是她。
程灵洗凤眸深处跌宕着碎裂的冷意。
但是年轻气盛,终究,是多难得的一件事。
而他。
早已不再年轻。
\/\/
阮素青刚取下最后一根银针,就听见有婆子来叩门。
她把针灸包收好,脸上还残留着些许粉色的红晕,但总算没有方才显眼。
这迷烟的药性是压下去了。
只是……
紫棠色的衣角在脑海中一闪而逝,阮素青攥了攥手,指尖似乎还萦绕着绸缎温润的触福
只是,还是有一些……
意料之外的事的。
她整理好东西朝屋外走,正巧见到柳含烟也走了出来。
“青姐儿没睡好吧?不知又是什么事,这大半夜敲得人心慌。”
根本没睡一点儿的阮素青微笑颔首。
“是啊,许是爹爹有何事要议吧。”
柳姨娘疑道:“即便是有大的事,这么夜了,也该明日再……”
她话音未落,便见门缝里漏进的光亮里,映着婆子焦急的脸。
“姨奶奶、四姑娘!”
婆子连忙催促。
“快、快走,老爷唤你们去花厅,就差咱们院的人了!”
柳含烟问道:“什么事?”
婆子挤眉弄眼道:“塌大的祸事!”
柳含烟被吓了一跳,眉心紧蹙,下意识握住阮素青的手。
喜欢斗!穿书庶女竟是宅斗大佬!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斗!穿书庶女竟是宅斗大佬!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