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素，可要我唤太医来？”
程灵洗垂眸望她，眼底的关切不似作伪。
冷冽的语调在她耳畔响起。
不轻不重，却每一个字都像是踩在她心尖一样。
阮素青咬住唇，身子微微后仰，视线却不自觉飘向对方冷白的下颌线。
“不用……我便是女医。”
她冷静的拒绝，却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这很不对。
阮素青攥紧衣袖。
她的声音怎么一个字拐几个弯？
程灵洗盯着她逐渐泛红的耳尖，忽而低笑出声。
气息尽数喷洒在她颈侧，阮素青咬牙，艰难的吞咽了下。
“净之……”
程灵洗微微敛眸：“嗯？”
“别笑了。”阮素青声音带着种绝望。
“素素，你到底怎么了？”
四目相对，眸光流转且潋滟。
他低哑的声线拂过阮素青的耳廓。
点火般，暴雨磅礴，乌云压顶，滚烫急促。
阮素青眼眶泛红，紧咬着唇。
程灵洗似乎明白了她的用意，好看的薄唇微微张开。
阮素青刻意压制的热气腾地烧了起来，她忽然知道原因了。
那迷烟里。
还有一味催情香。
原本安神丸能压得住药性，可因为她喝下的那碗桃花酿，所以相当于没有解。
烛影摇红，遇酒则炙，需以冷丸解之。
可此刻。
看着程灵洗敛眸不语的神情，阮素青指尖轻颤。
这样顶尖的美人，好像,亲一下也不亏。
似乎所有细碎的念头都有了合理的原因。
阮素青踮起脚，攥着他的衣襟,仰头覆了上去。
带着种破釜沉舟的莽撞.
程灵洗破荒怔愣了一瞬，大脑宕机的这一刻，脑海里唯有那双水雾朦胧的眼眸，像被春雨打湿的海棠,泛着破碎的红。
他凤眸骤深。
是的，这正是他想要确认的。
即便是逢场作戏,亦有三分情动。
门外。
雨眠百无聊赖地扯着梅枝。
堇秋则一板一眼的立在旁边。
“也不知道大人谈得如何了——”只是办差途经，顺路拜访，原以为几句话的功夫，怎么就待了这么久。
边着，他转头瞥了一眼，看清什么情况之后，猛地背过身，耳尖泛起可疑的红。
雨眠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堇大人，你脸红什么？”
“并未。”
雨眠不信，顺着他的目光朝后看了一眼，蓦地瞪大眼睛。
透过烛火映照的窗纸，她只能依稀看见，两道重叠的人影。
雨眠脸色涨红，握拳道。
“……我是眼花了吗？”
堇秋沉声道：“没花。”
“太好了，姑娘这么快就把大人拿下了。”雨眠难掩欣喜。
她终于不用纠结该更听谁的了。
堇秋瞥她一眼：“红绡，注意措辞。”
雨眠立马改口道：“太好了，大人这么快就被姑娘给拿下了。”
堇秋：“……”
兰舟从墙外跃入院中，神色凝重，急忙道：“老堇，大人呢，果然不出预料，萧相也来了，要拿阮正则走，陈舟必定扛不住多久，眼下只能让大人出面……”
堇秋和雨眠默契地伸手指了指房间。
兰舟啧了一声：“别闹，正经的呢，大人怎么会在阮四姑娘闺房。”
以大饶性格。
这种地方，他必不会踏进去一步。
雨眠道：“兰大人，您要不……还是亲去一声吧。”
兰舟无奈地转头，只看了一眼，又转回来：“红绡，你不实诚了，里头不是才一个人吗？
就是半日不见，阮四姑娘瞧着怎么腰粗了两寸——”
他刚完，就反应过来了。
“啊！”
“啊？”
兰舟惊得差点跳起来。
死死捂嘴。
救大命了。
……大人被轻薄了。
堇秋重重地叹息一声，来回看另外两条友：“所以……眼下，咱们谁去请大人出来？”
雨眠猛地低头抠手，佯装看足尖：“我不过是个丫鬟，份量不如二位大人。”
这情况，谁敢进去触霉头啊？
堇秋道：“兰舟，大人让你蹲守的，合该你——”
兰舟看着堇秋，默默抬起胳膊：“来一场吧。”
堇秋抿了嘴：“让你三式？”
兰舟闭眼摇头，指尖按上腰间刀柄：“不必。”
随即两人把刀甩到腰后，伸手拽住对方腰带，两人滚作一团，一同栽倒在石阶上。
雨眠：“……”
这下公平了，铁定三人整整齐齐挨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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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外头的声音，阮素青睫毛微颤，伸手抵在他胸前，轻轻推开。
察觉到她的动作，程灵洗低低叹息一声，气息烫得厉害，搭在她腰间的手却纹丝不动。
鼻尖尽是他身上凛冽的雪松香，望进他凤眸里未褪的暗潮，阮素青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都做了什么。
理智回笼，身上的冷意一瞬间涌了上来。
唉。
冲动了。
还没想好怎么负责。
阮素青忽然有几分尴尬。
“净之，他们似乎在寻你。”
程灵洗没话，低头吻了下来。
微凉的薄唇轻柔地落在她眼角，如蜻蜓点水。
阮素青怔在原地，睫毛簌簌轻颤，还没反应来，他已起身抽离。
阮素青：？
一言不发，亲完就走？
断没有这样的道理。
阮素青伸手拽住他的衣袖。
程灵洗转过头，眸色幽深，视线在她殷红的唇瓣上来回梭巡。
“怎么？”他眉骨微挑。
阮素青微微一笑，清冷的眼眸此刻温软得不像样。
试探性的，向前一步，轻轻吻了他的唇角。
“净之，今夜好眠。”
抵在他胸前的手如愿感受到了震动。
程灵洗垂眸看着她，眸底墨色翻涌，忽而轻笑，指腹蹭过她的脸：“明日，我再来接你。”
阮素青摇了摇头，体贴地替他理好衣襟，声音撩人：“可我明日没空。”
程灵洗抿起唇：“那……何时有空？”
“若净之诚心想见，只要在心里默念我的名字，便会见到。”
一句话勾得程相爷翘嘴。
“好。”
看着程灵洗离开的背影，阮素青缓缓勾唇。
断没有，不让他也体会心跳加速的道理。
雨眠推门进来，看着阮素青脸颊边的红晕，惊道：“姑娘，你脸怎么这么红——”
阮素青还盯着院落里晃动的树影。
雨眠会意：“姑娘放心，大人已经走了。”
“萧相在外头拦道，大人要去处理一下。”
阮素青立马松了劲，两手扇着风。
“快，雨眠，去拿针灸包来，这药性太强，实在是压不住了。”
“好！我这就去。”
良久，阮素青才缓慢地舒出一口气。
试探完的第一感觉就是。
完了……
那位程相爷看样子是认真的。
而且，他对她的容忍度，阈值好像有些过高。
即便是这样的冒犯。
他也仍旧一贯的——
没有拒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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