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有些惊讶，眼前的女子瞧着清冷柔弱，却也能写出这般霸道的字。
他还以为闺阁女子多练的娟秀楷，未曾想，比那半句的气势也分毫不差。
“姑娘，店里新来的云雾银针，可要来一壶？”
阮素青微微一笑：“下次吧，我找人。”
一楼可谓是一览无遗的空旷。
不过她猜想也是。
程大人这种雅致人，应该会在雅间之类的地方静坐品茗，约莫也不会坐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任人围观。
她往楼上走，没有注意到掌柜的那分惊讶。
啊这。
店里程相爷来，都清了场了，这姑娘难不成是上去找相爷的？
他拿起那张纸，琢磨了下，还是抹上糨糊，把阮素青的字顺着张贴在相爷的墨宝旁边。
清谈半窗月。
澹坐一杯茶。
掌柜的抚掌笑了笑。
对仗工整。
般配。
\/\/
阮素青走上楼廊，视线掠过镂空的花窗，看到坐在茶桌前的男子。
目光微微一滞。
与之前的疏离冷漠截然不同，他今日穿着一身竹青衣袍，气质温润沉寂了许多。
修长细密的睫毛垂落，覆着那双漆如点墨的凤眸，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指缝间的白瓷杯。
清贵淡漠，不外如是。
无论再看多少次，这位程大饶样貌也都是无可挑剔。
哪怕放在现代的镁光灯下，这姿色，想必也是能红得发紫那种。
对方似有所感，缓缓抬起眸，薄淡的唇掀起一丝笑意，嗓音有几分清冽。
“白玉？”
阮素青眼里闪过一抹惊艳，转瞬恢复如常，朝着他走过去。
走到茶桌前犹豫了下。
程灵洗屈起手指，轻叩了两下，示意她坐下。
阮素青定了定神，依言坐到他对侧。
程灵洗看着她的面纱：“为何覆面？……是害怕？还是担心被人认出？”
阮素青摘下面纱，暗忖他果然是刑侦口的，第六感都是准的。
“女子出行，总是要多提防些。”
“若是汴京治安令白姑娘觉得心不安，可写一封陈情，我可帮忙移至京畿卫。”
“下次一定。”
她不过随口一言，真要跟京畿卫掰扯，那都搅不清了。
听到她这话，程灵洗下颌微微扬起，展眉轻笑，刹那间的情绪外露，仿佛雪映青松。
“听堇秋，你想谢我？”他的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掠过那木匣。
阮素青微微弯唇：“是，多谢程大人。”
……就这样？
见她并无动作，程灵洗有些诧异的微挑眉骨。
“昨日有件趣事，正巧与你听。”
“愿闻其详。”
程灵洗笑意敛起：”太妃回宫后下了一道懿旨，上巳节阖宫赏花宴，特地邀请一位姓阮的女子入宫，还于她有恩，你觉得……可有意思？”
那阮正诚不过五品吏部郎中，阮正则也只是个八品国子监博士，论理论绩，阮府都不可能出现在受邀之粒
可偏偏。
太妃就邀请了这么个人。
阮素青面不改色道：“许是那位女子与太妃有缘，程大人何故与我这些？在背后议论她人，非君子所为。”
她掩下眸中的震惊。
是有想过太妃会召见她，然后她可以利用太妃的势威胁阮府接回柳含烟。
可她却没想到。
太妃竟是以这样的方式，直接下懿旨到阮府，一步到位，把谈判的筹码完全递到了她手里。
若是渣爹不愿意，阮家没有女儿赴宴，那便是抗旨不遵，若是曹氏和葛姨娘胆大，推阮素琬或者阮素柔代她进宫，那便是欺君之罪。
无论哪一条，都不是他这个刚踏进汴京权贵圈门槛的阮大人愿意看到的。
“是么？”程灵洗缓缓笑了笑：“我以为，你会选择回答我上次的问题，阮四姑娘。”
阮素青膝上的手缓缓攥拢。
预想过程灵洗会找洒查，但没想到，竟然调查得这般清楚。
她话音冷淡：“程大人笑了，阮家的族谱上并无我的名字，我是白玉，不是阮四姑娘。”
程灵洗看着她：“懿旨明日就会送到阮府，没有转圜的余地，这……难道不是阮四姑娘想要的么？”
他眸色平静，出的话却是锥心。
“利用太妃，利用我，带着你的姨娘和弟弟，风风光光的回到阮府。”
阮素青沉默不语。
利用是无可狡辩的事实，但太妃和他有哪儿吃了半点亏？
一个身体也恢复了，一个也查到真东西了。
眼下又来质问她。
原以为这男人是个好的，没想到也是如此锱铢必较。
果然。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若让您感到不舒服，抱歉。”
阮素青缓缓深吸一口气，从袖中拿出一枚玉牌，淡声道：“这是我昨日在相国寺桃林捡到的，若没记错，应是同你一道王爷的贴身之物。”
程灵洗有些意外。
“昨日祭典结束后，你还去了相国寺？”
“是。”阮素青语气冷淡：“我去送药。”
程灵洗将她的反应看在眼底，眸光微敛，声音却温和了几分：“我并非在审你。”
“我知道，你怀疑我，自然也觉得我去相国寺的理由都是捏造，这很正常。”
阮素青眼神沉静：“我在相国寺的住持寮房看到了一个黑衣人，听到他交待住持，似乎想把什么东西偷偷藏进茶庄。”
程灵洗眸色一凛：“可看清他样貌了？”
阮素青摇了摇头：“他背对我的方向，但声音……有些像先前在猎场的士兵。”
南霁云的玉牌，南霁云的属下。
程灵洗缓缓沉眸。
“我知道了，多谢。”
阮素青道：“这消息，便当我还大饶人情。”
程灵洗抬眸看她：“你……”
“程大人，我想的完了，我不过是阮府一个的庶女，于您官途不会有任何影响，先前的利用也只是顺势所为，还望您不要计较。”
阮素青站起身，将木匣推过去：“这是谢礼，不值什么钱，但也是我精心挑选之物，愿您长安常乐。”
完，她侧身行了一礼，戴上面纱，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
心下数着数。
“等等。”
在她走到门口前，程灵洗出声喊住了她。
看不见的角度，阮素青缓慢地勾起唇角。
试问顶级的狩猎文学，有几人能拿捏住。
不好意思。
程大人。
权衡之下。
我还是，想要你，成为我的人脉。
阮素青面上不显山露水，冷淡转身：“大人……还有事？”
“程净之。”
他看向她的凤眸深邃晦涩，扬了扬唇，弯出的弧度冰凉淡漠，却又俊美无双。
“……我的名字。”
喜欢斗！穿书庶女竟是宅斗大佬！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斗！穿书庶女竟是宅斗大佬！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