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砸在火鳞蜥面部,火星四溅。
木炭与兽脂燃烧的炽热碎片,混着被高温瞬间烤焦的蜥蜴表皮气味,猛地炸开。
那突如其来的强光与灼痛,果然让这头凶物扑击的轨迹出现了刹那的偏移。
就是这毫厘之差,救了沈煞的命。
他能感觉到那布满倒刺的舌头擦着自己后颈掠过,带起的腥风烫得皮肤生疼。
与此同时,他腰肢拧转到极限,灌注了全身力道与前冲惯性的柴刀,狠狠斩在火鳞蜥侧腹!
“铛——!”
一声沉闷如敲击朽木又似金铁交击的怪响传来,震得沈煞整条右臂瞬间发麻,虎口崩裂,鲜血渗出。
柴刀那不算锋利的刃口,只在那暗红色的厚重鳞甲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发白的痕迹,连鳞片都未能劈开一片!
“吼——!”
吃痛或许不重,但被挑衅的狂怒却彻底引爆了火鳞蜥的凶性。
它那条粗长有力、同样覆盖着骨板般鳞片的尾巴,如同烧红的钢鞭,带着沉闷的破风声和灼饶气浪,以沈煞难以捕捉的速度横扫而来!
沈煞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已经驱动他朝着侧后方全力乒、翻滚!
“呼——嘭!”
灼热的劲风贴着他的背脊刮过,尾尖扫中他刚才倚靠的岩壁。
坚硬的岩石如同酥脆的土块般炸裂开来,碎石混合着滚烫的粉尘劈头盖脸打在沈煞身上,留下道道火辣辣的刺痛。
他翻滚出好几丈远,才勉强单膝跪地稳住身形,喉头一甜,强行将逆冲的气血压下。
肺部火辣辣地疼,吸入的每一口空气都带着硫磺与血腥味。
沈煞抬起头,瞳孔中银芒急闪,【灵觉视界】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视野中,那火鳞蜥不再是单纯的野兽形态。
它周身笼罩着一层暗红色的、如同火焰般缓缓流动的能量场,将其牢牢包裹。
这能量场在背部、头顶最为凝实厚重,宛如一副燃烧的盔甲;而在相对柔软的腹部,以及那双浑浊中透着残忍黄光的眼睛周围,能量场则明显稀薄、波动更大。
“弱点……眼睛和腹部!”老李头的记忆碎片与眼前的观测瞬间重合。
“吼!”火鳞蜥已然调转庞大的身躯,四肢踏地,再次猛扑过来!
速度比预想的更快,那股腥风热浪几乎让人窒息。
硬拼是找死!
沈煞脚下步伐急变,《惊鸿步》的基础步法被他踏到了极限。
身形如风中柳絮,又似惊鸿掠影,在灼热窒息的空气与嶙峋怪石间急速游走。
他不再试图正面接触,而是将岩洞内然的石柱、凸起的岩块当作屏障,与这头暴怒的凶兽玩起了死亡捉迷藏。
“呼!”火鳞蜥的巨口咬合,将一根石柱咬得碎石崩溅。
沈煞却已从另一侧闪出,顺手从地上抓起几块棱角尖锐的碎石,灌注上一丝凝聚的内力,抖手便射向火鳞蜥的双眼!
“噗!噗!”碎石砸在眼眶周围的能量场上,虽未能直接击中眼球,却也让火鳞蜥吃痛,视线受扰,攻势为之一滞,愈发狂躁。
它连连扑击嘶吼,口中喷出的气息不再仅仅是腥臭,更夹杂着点点暗红色的火星,落在干燥的地面竟嗤嗤作响,燃起细的火苗。
猛地,这怪物似乎被彻底激怒,竟然后肢发力,人立而起,两只前爪高高扬起,然后重重拍击地面!
“轰隆——!”
整个岩洞剧烈一震,地面龟裂,碎石被震得跳起。
一股强劲的震荡波混合着灼热气浪向四周扩散。
沈煞脚下踉跄,差点被震翻在地。
但就在火鳞蜥人立而起、将相对脆弱的腹部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的瞬间,沈煞眼中精光爆射!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左手早已探入怀中,抓住了那个用猪膀胱制成、灌满冰凉溪水的皮囊。
没有任何犹豫,他将全身力量灌注臂膀,如同投掷标枪般,将水囊朝着火鳞蜥腹部那片能量场最稀薄、鳞片似乎也较为细密的区域,狠狠掷去!
水囊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撞在暗红色的鳞甲上。
“砰!”皮囊破裂。
“嗤——!”
仿佛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刺耳的声响瞬间压过了火鳞蜥的嘶吼!
大片冰凉的溪水泼洒在灼热的鳞甲与能量场上,立刻蒸腾起浓郁的白色水汽!
那片区域的暗红能量场像是被泼了浓酸,剧烈地扭曲、波动,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连下方的鳞片都似乎因剧烈的冷热交替而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失去了部分防护光泽。
“嗷——!!!”
火鳞蜥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混合着剧痛与惊怒的尖锐嘶鸣!
覆盖腹部的能量场出现明显紊乱和缺口。
就是现在!
沈煞瞳孔缩成针尖,体内刚刚恢复不多的内力,连同那股从码头苦力时代就磨砺出的狠劲与求生意志,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双腿经脉。
脚掌猛蹬滚烫的地面,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朝着火鳞蜥那暴露且防护骤减的腹部,决绝地冲去!
手中的柴刀早已不是劈砍的架势。
他五指紧握刀柄,手臂与刀身成一直线,将所有力量、速度、以及那一丝在面板辅助下领悟的、带影穿透”特性的内力,全部凝聚于一点——柴刀那并不锋利的刀尖!
“噗嗤!”
这一次,是利刃入肉的闷响!
灌注了特殊内力的刀尖,终于撕裂了受损的鳞甲防御,狠狠刺入近半尺深!
滚烫得近乎炽白色的血液,如同高压水箭般从伤口喷溅而出,淋了沈煞满头满脸!
难以形容的灼痛瞬间袭来,皮肤仿佛被点燃!
但更强烈的,是火鳞蜥那垂死疯狂的反扑!
“吼——!!!”
惨嚎声几乎要震破耳膜。
火鳞蜥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前爪胡乱拍打,周围的石柱和岩壁接连遭殃,碎石如雨。
沈煞在刺入瞬间便果断弃刀后撤,但还是慢了半拍,被那怪物垂死挣扎时胡乱扫动的尾巴末端,结结实实地擦中了左肋!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从体内传来。
沈煞感觉自己像是被奔跑的蛮牛撞上,整个人离地飞起,重重砸在后方的岩壁上,又滑落在地。
剧痛从左肋炸开,瞬间蔓延至全身,内腑受到剧烈震荡,眼前阵阵发黑,一口鲜血再也抑制不住,“哇”地喷了出来,夹杂着细的血沫。
他背靠滚烫的岩壁,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骨的断处,疼得他眼前发晕。
视野因为剧痛和充血而有些模糊,但他仍死死盯着前方。
火鳞蜥又挣扎了片刻,撞塌了一片岩壁,最终,那狂暴的生命力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只有伤口处滚烫的血液仍在汩汩流出,在灼热的地面上蒸腾起带着浓烈铁锈和硫磺味的血雾。
岩洞内,只剩下沈煞粗重痛苦的喘息,和血液滴落的“滋滋”声。
不能停!
沈煞咬破舌尖,利用刺痛强行驱散部分眩晕。
他挣扎着,用未受赡右手撑着岩壁,踉跄站起。
每动一下,左肋都传来钻心的痛。
他快步(尽管姿势扭曲)走到火鳞蜥尸体旁,看也不看这战利品,而是直奔对面岩壁。
他拔出腰间的短匕——这柄从铁盐帮头目处缴获的武器此刻成了救命工具——用匕首尖端,奋力撬下岩壁上那几块最大、光泽最温润、如同凝固火焰般的赤火盐晶。
盐晶入手温热,甚至有些烫手,蕴含着奇异的能量。
他心翼翼地用准备好的油布将盐晶层层包裹,塞入怀中,紧贴胸膛。
做完这一切,他已是冷汗混着血水,湿透了衣衫。
不敢有丝毫停留,甚至顾不上去处理火鳞蜥的尸体(那浓烈的血腥和异兽气息,在这地底深处,知道会引来什么更可怕的东西),沈煞辨认了一下来时的通道,一手捂着左肋,跌跌撞撞,沿着狭窄滚烫的井道,朝着地面的方向,踉跄逃去。
身后,黑暗的岩洞中,只余下火鳞蜥逐渐冰冷的尸体,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以及地火深处永恒不变的、沉闷的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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