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出口的刹那，顾惊鸿已如一道清影率先掠出岩缝。
沈煞紧随其后，脚尖在湿滑的岩石上一点，身形蹿出。
溶洞内已是一片末日景象，穹顶不断砸下碎石，地面震颤不休，烟尘弥漫，呛得人喉头发痒。
祭坛在昏暗光线中如同沉默的巨兽，表面偶尔闪过一丝不甘的残光。
“左边！”沈煞低吼，【灵觉视界】此刻全开，视野中不再是单纯的景象，而是流淌的能量脉络与煞气浓度构成的立体图谱。
空气里浑浊的尘埃、紊乱的气流、岩壁深处逸散的稀薄地气，甚至脚下岩石传递的震动频率，都化为清晰的数据流涌入脑海。
他瞬间排除了来时暗河方向——那边传来的震动感最强烈，隐隐有结构坍塌的闷响传来。
另外三条岔道裂缝如同黑暗巨口，吞噬着不稳定的光线。
他的目光锁定了西北方向那条最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裂缝。
那里，代表“煞气”的暗红色能量丝线最为稀薄，几乎被一种更中正平和的灰白色气流冲散。
更重要的是，【灵觉视界】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持续不断的气流交换——有外部空气流入！
体内那缕曾被引导过的煞毒，对那个方向的牵引感也几近于无，反而传来一种淡淡的排斥。
“走那边！”沈煞指向裂缝，毫不犹豫地侧身挤入。
顾惊鸿没有丝毫质疑，剑已归鞘，单手按着肋下伤口，脸色苍白如纸，动作却依旧迅捷，紧贴沈煞后背钻入裂缝。
身后，那道如同附骨之疽的窥视感骤然变得锐利、急迫，以恐怖的速度穿透震耳欲聋的落石声，精准刺来！
裂缝内部比想象中更崎岖，脚下是千年沉积的滑腻淤泥和尖锐碎石，头顶犬牙交错的钟乳石不断滴落冰冷的水珠。
光线彻底消失，只有绝对的黑暗。
沈煞全力维持着【灵觉视界】，在能量视界中，前方通道的轮廓和气流走向模糊可见。
他像一条滑溜的游鱼，总能在看似无路的岩壁间找到煞气最淡、气流最顺畅的缝隙，速度竟不比在平地上慢多少。
顾惊鸿默不作声地跟着，她气息有些乱，冰寒内息紊乱地波动，显然伤势和急速奔逃带来了巨大负担。
就在他们冲入裂缝约莫十几息后，岩缝入口处的光线微微扭曲了一下。
一道黑影仿佛从岩石本身的阴影里“流”了出来，悄无声息地落在两人刚刚消失的裂缝口。
黑影全身笼罩在一种奇特的灰褐色布料中，那布料似有生命般微微蠕动，将光线和周围环境色彩扭曲、融合，使其形体轮廓变得模糊不定，难以聚焦。
他（她）并未立刻追赶，而是先快速扫了一眼远处震动最剧烈的祭坛方向，确认那地动山摇的异状并非伪装，随即，两道实质般的目光穿透昏暗，牢牢钉死在沈煞二人逃离的狭窄裂缝上。
黑影蹲下身，动作优雅得像一只狸猫。
戴着黑色手套的修长手指，轻轻抹过裂缝入口一块潮湿岩壁的边缘——那里，有沈煞侧身挤入时，衣角不心蹭到的、极其微量的水渍和岩尘混合物。
指尖捻动，凑到鼻端。
一个低沉、带着奇异金属摩擦般韵律的声音在弥漫的尘埃中响起，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煞之气……还有冰魄残余……果然在此汇合。有意思。”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黑影已然融入裂缝的黑暗，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灰痕，落地无声，连最敏感的苔藓都未被惊动。
岔道内，沈煞额头已渗出细密冷汗。
维持高强度【灵觉视界】对精神消耗极大，尤其在伤势未愈、内力匮乏的情况下。
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后方那道冰冷粘稠的锁定感如同毒蛇的信子，始终舔舐着他的后颈，距离在缓慢而稳定地拉近。
三十丈……二十五丈……二十丈！
“那人追来了。”顾惊鸿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气息不稳，却带着刀锋般的锐利，“速度很快，隐匿功夫极高。我全盛时期或可一战，现在……”她没完，但沈煞听懂了。
现在上去就是送菜。
忽然，前方黑暗的尽头，出现了一点微弱的、朦胧的灰白光晕！
同时，潺潺的水声也清晰起来，不再是岩壁渗水，而是溪流奔淌的活泼声响！
出口！
两人精神猛地一振，几乎是榨取着体内最后一点潜力，速度再增三分。
光晕迅速扩大，那是一个倾斜向上的洞口，被茂密的藤蔓半遮半掩，外界清冷的空气和水流轰鸣声扑面而来。
希望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沈煞的手即将拨开洞口藤蔓的刹那——
【灵觉视界】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痛预警！
并非针对前方，而是身后！
那道追踪者的气息，在拉近到十丈距离时，骤然变化！
不再是单纯的锁定和逼近，而是凝聚成一束极其凝练、冰凉刺骨的无形针芒，穿透混乱的能量背景和黑暗，精准无比地刺向沈煞的后心！
这不是攻击，是一种更高明的“标记”！
一旦被这气机针芒沾上，恐怕涯海角都难以摆脱对方的感应！
电光石火间，沈煞根本来不及思考。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猛地将几乎与他背靠背的顾惊鸿向前狠狠一推，借力使力，将她率先送出了藤蔓洞口！
同时，自己前颇势头强行扭转，腰身如弓般反拧，左手探入怀中，掏出那枚早已失效、布满蛛网般裂纹的冰蓝色晶石——当初祭坛传送后剩下的唯一“纪念品”——看也不看，凭着【灵觉视界】锁定后方那道气机针芒的大致来源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反手将晶石朝着侧后方的岩壁狠狠掷去！
“啪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狭窄通道内异常刺耳。
晶石撞壁，彻底粉身碎骨！
就在碎裂的瞬间，一股极其精纯、却转瞬即逝的冰寒气息猛地爆发开来，如同在黑暗冰冷的深潭投入一块寒冰，虽然无法改变整体温度，却瞬间扰乱了那片区域原本稳定的能量场和气息流！
后方，那道凝练的气机针芒微微一滞，出现了刹那的紊乱和偏斜。
就是这争取到的、连半次呼吸都不到的间隙！
沈煞借着反掷的力道，身体如同滚地葫芦，踉跄着向前扑出，险之又险地擦着几根尖锐的石笋，一头撞开藤蔓，与先一步跌落在洞口外溪边乱石滩上的顾惊鸿滚作一团。
冰冷的溪水瞬间浸透衣衫，刺骨的寒意混合着劫后余生的心悸，让两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没有丝毫喘息，甚至没空看一眼彼此狼狈的模样，沈煞低吼一声：“走！”两人几乎是手脚并用，从湿滑的乱石上爬起，顾不上肋下和经脉的剧痛，沿着溪流下游方向，跌跌撞撞地冲入岸边茂密幽深的树林。
就在他们的身影被层层叠叠的树影吞没的下一刻，那被藤蔓半遮的洞口处，黑影悄然浮现。
他（她）没有立刻追出，而是微微偏头，目光落在洞口内侧岩壁下、那几片沾着泥水的晶石碎片上。
灰褐色布料下的手掌虚虚一抓，一片最大的碎片凌空飞入他掌心。
指尖捻动，感受着其中残留的、几乎消散殆尽的精纯冰寒气息，又抬眼望向密林深处——那里，两道仓惶的气息正沿着溪流方向竭力奔逃，试图用水声和复杂植被掩盖踪迹。
黑影静立片刻，如同溶洞本身延伸出的一道阴影，纹丝不动。
只有那扭曲光线的布料，在洞口灌入的微风中，泛起极其细微的、涟漪般的波动。
喜欢我在武侠世界有面板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我在武侠世界有面板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