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后的声音很近。
像韩启山就站在门后。
也像隔着一层喇叭。
许衡后背绷紧。
他下意识摸向腰间的短棍。
周临川却抬手压住他。
“别动。”
门缝里有风。
热风。
在零下三十多度的白塔检修道里，这股热气太扎眼。
它不像救命。
更像诱饵。
韩启山笑了一声。
“怎么？”
“你不是一直想看门后是什么吗？”
“现在门就在你面前。”
“你不敢进？”
许衡咬着牙。
“他在激你。”
“我知道。”
周临川蹲下。
他没有看门缝。
而是看门槛。
门槛下方有三道新划痕。
一道向内。
两道向外。
明刚才至少有两个人从里面出来过。
而韩启山不是第一个进门的人。
他是被接的人。
周临川拿出一段黑色胶带。
贴在门槛边缘。
胶带刚贴上去，边缘立刻被热气吹得轻轻发颤。
许衡低声问：
“做什么？”
“看风压。”
“门后有独立换气。”
“不是临时藏身点。”
许衡脸色更难看。
“真有一套地下系统？”
“至少有一个热源室。”
周临川又看向那枚还在闪红点的摄像头。
摄像头藏得很巧。
白漆伪装。
镜头只有针孔大。
要不是Atlas提醒，肉眼很容易漏掉。
韩启山的声音再次响起。
“周临川。”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进来。”
“我给你看真正的接收秩序。”
“第二，退回去。”
“继续守你那堆低效的人。”
低效的人。
这四个字，让许衡眼神一下红了。
外面旧北街的人还在冻。
南仓有人流血。
林雪在处理污染水。
梁敏在稳住见证板。
陈刀刚从弱电井里爬出来，手还在抖。
到了韩启山嘴里，全成镣效。
周临川却没被这句话带走。
他拿起对讲。
“梁敏。”
“把白塔检修道现场证据开第三板。”
“写清楚。”
“白门有独立热源。”
“韩启山经后通道与白门人员会合。”
“白门人员抢走m-0蓝海”
对讲那头很快传来梁敏的声音。
“明白。”
韩启山语气冷下来。
“你以为写在板上有用？”
“外面那些人看不懂。”
“他们只知道冷。”
周临川没有回头。
他让陈刀把对讲外放。
韩启山刚才那句“他们只知道冷”，被旧北街门口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有人沉默。
有人攥紧孩子的棉被。
也有人抬头看向第三板。
【白门有独立热源】
【韩启山与白门人员会合】
【白门抢走m-0蓝嚎
这不是听不懂。
这是太懂了。
自己在门外冻成冰。
门后却有热源。
自己拿着登记牌等接收。
韩启山却先一步走进了另一条热路。
许衡压着火。
“他还敢低效。”
周临川没接骂。
他对着门缝问：
“韩启山。”
“你门只认能被接收的人。”
“那旧北街门口那三十七个人呢？”
门后没有回答。
只有电流声。
周临川继续：
“登记牌是你们发的。”
“病人资料是你们收的。”
“家属排队是你们叫的。”
“现在门在你身后。”
“你开。”
许衡猛地抬头。
他懂了。
周临川不是要闯门。
他要逼韩启山证明，白门到底救不救旧北街的人。
对讲另一头，梁敏立刻写板。
【请韩启山当众开启白门入口】
【接收旧北街登记人员】
【老人、病人、儿童优先】
这三行一出。
旧北街门口先是死寂。
随后有人喊：
“开啊！”
“你不是接收吗？”
“我牌子还在！”
韩启山终于冷笑。
“门不按情绪开。”
“也不按吵闹开。”
“它只按价值开。”
这句话像刀一样扎回旧北街门口。
梁敏的笔停了一瞬。
林雪直接接过对讲。
“病人不是价值。”
“孩子也不是价值。”
“你们用医疗名义收资料。”
“现在连门都不开。”
“这叫接收？”
门后又安静。
周临川看着摄像头。
摄像头还在转。
不是拍门。
是拍他们的反应。
“它在看我们会不会冲。”
许衡低声道。
“门后有热着我们碰传输卡。”
周临川点头。
“所以不碰。”
他把镜头位置记下来。
又让陈刀拍门缝的热气、门槛划痕、白门符号。
一项一项。
不急。
不冲。
韩启山在门后，声音终于沉了。
“周临川。”
“你守着外面那群人。”
“迟早会被他们拖死。”
“他们只知道饿。”
“谁能开门，他们就跟谁。”
周临川抬眼。
“所以你不敢让他们看见。”
完，他没有砸摄像头。
也没有拔线。
他用刀尖轻轻挑开外壳。
里面露出一张很的传输卡。
许衡屏住呼吸。
“别碰。”
“可能有自毁。”
周临川把手停住。
他没碰传输卡。
只把镜头转了半寸。
镜头不再拍他。
而是对准门上那枚白色符号。
韩启山没有回答。
门后只剩低低的电流声。
周临川转身就走。
“走。”
许衡愣住。
“不等？”
“不用等。”
“他不会开。”
两人刚退后三步。
铁门后突然响起刺耳提示音。
不是韩启山的声音。
是一道更冷的电子女声。
【外部循环点已确认接触白门入口】
【m-0转交失败风险上升】
【启动清除预案】
许衡脸色瞬间白了。
“清除谁？”
周临川回头看向那扇热门。
门缝里，红光一闪。
电子女声继续响起。
【清除目标：外部循环点核心证据链】
【优先级：水线，医疗线，见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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