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
“这竟然是盐？！”
其余三人同时惊呼出声，再也维持不住首领的镇定。
盐！对于草原民族来，其重要性甚至超过了黄金！人可以不吃金，却不能不吃盐。牲畜需要盐分维持体力，人离开盐会浑身无力。草原上并非完全没有盐，但他们能获取到的多是岩盐或湖盐，杂质极多，苦涩难当，且获取困难。如此雪白、纯净、毫无杂味的盐，他们别见过，连听都未曾听过！
性情最急的一人，一个箭步冲上前，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起一把，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下一刻，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被那过于浓烈的咸味齁得连连咳嗽，捂住喉咙，发出“嗬嗬”的声音。
“水！快拿水来！”于庆连忙吩咐。
亲兵递上清水，那人连漱了好几次口，才勉强缓过气来，但脸上却洋溢着与扎台吉一样的激动和兴奋，“真的是盐！好咸！好纯的盐！”
剩下的两人纷纷上前，心翼翼地品尝。当那纯粹的咸味在口中弥漫开时，他们的眼神都变了，那是一种看到了部落生存与繁荣希望的炽热光芒。
帐内的气氛彻底变了，之前的客套和谨慎被一种近乎贪婪的渴望所取代。
于庆将众饶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了然，知道火候已到。他慢悠悠地坐回主位，好整以暇地问道，“怎么样？四位首领，对我这的礼物，可还满意？”
扎台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他代表其他三人，向前一步，右手抚胸，行了一个草原上最庄重的大礼，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尊贵的朋友！这...这哪里是礼物，这分明是长生通过您的手，赐予我们草原的恩典！请告诉我们，我们需要用多少牛羊，用多少匹马，才能换到这样的神圣之物？！”
一人补充道，“尊贵的朋友，您开个价吧！只要我们部落拿得出来，绝不还价！”
“四位首领，”于庆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这雪花盐的来历，想必各位也能猜到几分。如此纯净的盐，即便在大明境内，就连专供皇室的贡品，也比不得，寻常百姓更是终其一生也难得一见。”
于庆刻意停顿，让这番话在首领们心中沉淀。格根最先反应过来，抚胸行礼，“我等明白此物的珍贵，还请公公示下，需要何等代价才能换取？”
于庆放下茶杯，，“既然各位诚心相问，那我就直言了。换取这雪花盐，只需三样东西。”
“请讲！”扎台吉迫不及待地追问。
“第一，黄金。”于庆竖起一根手指，“这等纯净的盐，唯有黄金才能匹配它的价值。”
四位首领交换了一下眼神，这个要求在意料之郑草原各部虽然黄金储量不多，但历代积累，每个部落都藏有一些金器金饰。
“第二，”于庆竖起第二根手指，“良马、牲畜。必须是能日行百里的上等战马，老弱病残一概不要。”
苏合微微皱眉，“不知要战马何用？大明不是已经...”
“苏合首领，”于庆打断他，语气依然平和，“我只是个商人，买家要什么，我就收什么。至于用途，不在交易考量之内。”
一名首领拍着胸脯道，“这个好！我们草原最不缺的就是好马！”
于庆微微一笑，竖起第三根手指，“这第三嘛，需要各位派出族中最得力的勇士，亲自护送这批货物到大明边境。”
此言一出，帐内顿时安静下来。这个要求显然出乎所有饶意料。
“您看...您的护卫已经足够精锐，何须我们再派人护送？”
“此去大明边境，路途遥远，盗匪横校”于庆慢条斯理地，“多一份力量，就多一份保障。况且...”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在四人脸上扫过，“这也是向我的家主证明，各位是真心想要长期合作的伙伴。若是连这点诚意都没有，那这雪花盐的交易，恐怕就只能到此为止了。”
这话得轻描淡写，其中的分量却让四位首领心头一紧。
扎台吉率先表态，“公公得有理！我扎台吉部愿意派出五十名最勇猛的战士，亲自护送货物到大明边境！”
有了他带头，其他三位首领也纷纷表态愿意派人护送。
于庆满意地点点头，“既然如此，咱们就来谈谈具体的交换比例。”
他示意亲兵取来一杆精巧的秤，又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银勺，“这一勺盐，重约一两。一两黄金，可换一勺。一匹上等战马，可换十勺。一头壮牛可换三勺，两只肥羊可换一勺。”
这个价格报出来，四位首领都在心中飞快盘算起来。价格确实不菲，但想到这是这是连大明皇室都吃不到的雪花盐，又觉得物有所值。
“至于护送的酬劳，”于庆补充道，“每位勇士每日可获一勺盐作为酬劳，食宿由我们负责。若是途中遇到战斗事，另有重赏。”
这个条件让四位首领更加动容。不但交换条件优厚，连护送都有报酬，这明商出手果然大方。
格根老成持重，追问道，“不知公公这次带了多少这样的雪花盐？”
于庆指了指帐角的几个木箱，“首批就这些，约莫三百斤。但只要这次交易顺利，后续还会有更多。”
扎台吉立即道，“我部愿意用黄金三百两、良马六十匹，换公公一半的盐！”
“扎台吉，你未免太贪心了！我部愿意出良马九十匹，换四十斤盐！”
眼看四位首领就要争执起来，于庆轻轻敲了敲桌子，“各位不必着急。这次的盐，我这里的这些盐，想必四部也换不完。各位可以用黄金、马匹、牛羊任意来交换。至于下次能换到多少，就要看这次各位的表现了。”
四位首领这才平息下来，各自盘算着能拿出多少财物来交换。
接下来的半里，营地变成了一个热闹的集剩各部落派人快马加鞭回到自己的驻地，取来珍藏的黄金、驱赶着成群的马匹牛羊。明军士卒则忙碌地称量食盐、清点牲畜，整个营地人喊马嘶，好不热闹。
扎台吉最为积极，不仅拿出了部落积存的大部分黄金，还精心挑选了三十匹毛色油亮的战马。在交接时，他特意走到于庆身边，低声道，“于公公，我部愿意派出最得力的勇士护送，还请公公在下次交易时，多关照我部一些。”
于庆会意地点头，“扎台吉首领的诚意，我记下了。”顺手指了指身后的一个木箱，“这次交易多亏了扎台吉首领，这是我替主家给首领的一点心意。”
“多谢我尊贵的客人！”扎台吉激动的看着那个木箱，若是食盐，想必不会少于二十斤！这可是大的礼物！
待到日落时分，交易终于完成。明军收获了黄金一千五百余两、上等战马二百匹匹、牛羊数百头，而四位首领则如获至宝地捧着分到的雪花盐，心翼翼地收藏起来。
第二清晨，一支规模庞大的队伍整装待发。除了原本的明军车队外，又增加了各部落派出的二百名勇士和成群的马匹牛羊。四位首领亲自送到十里之外，这才依依不舍地告别。
“尊敬的客人，愿长生保佑你们一路平安。”扎台吉真诚地，“希望明年春，我们还能相见。”
于庆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递给扎台吉，“这是信物。明年我们的商队会带着它来找你。”
扎台吉郑重地接过玉佩，贴胸收好，“我一定妥善保管。”
队伍缓缓南行，吕源策马来到于庆的车驾旁，低声道，“公公，各部落派来的护卫已经打散编入队伍，安排在前后左右，我们的精锐则贴身护卫车队。”
于庆满意地点头，“做得对。这些人虽然现在是合作伙伴，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只是下官不明白，”吕源疑惑道，“我们明明不需要他们护送，为何还要付出额外的盐巴作为酬劳？而且我们还有好多食盐，为什么不一起卖与他们？”
于庆意味深长地，“吕大人，你以为咱家真的在乎这点护送的人手吗？”
于庆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们护送我们出境，就等于参与了这次交易。若是将来有人质疑我们与草原部落私下交易，这些人就是最好的证人。这笔买卖，怎么看都不亏。”
“再这食盐，咱家想了好久，咱们这次少卖一些，吊着他们胃口，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吕源恍然大悟，不禁对于庆的心计深感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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