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越想越觉此事越觉得，他沉声问道，“标儿，你打算如何处置？”
朱标擦了擦眼角，缓了口气镇定回道，“父皇，儿臣以为此事不宜操之过急。眼下当务之急，是静候宫外审讯结果，稳住大局。”毕竟，即便吕氏察觉风声，她也插翅难逃。
“嗯，”朱元璋颔首，“但须暗中通知詹事府，加强东宫警戒，尤其留意可疑热。”
“儿臣明白。”
此时色已晚。自凌晨三点起身直至此刻，朱元璋三人还未正经用过一餐，仅以吕氏带来的几块点心果腹。忙碌整日，腹中早已饥肠辘辘。马皇后起身推开殿门，只见近处空无一人，几名贴身宫人皆静候在远处廊下。
“奴婢参见皇后娘娘。”众人见皇后出来，急忙上前行礼。
“锦儿，吩咐尚膳监备些餐食。”
“回娘娘，”锦儿恭敬回话，“晚膳早已由杜公公命人备好，随时可传。”一旁的杜安道闻言，立刻躬身示敬。能成为御前近侍，无一不是心思玲珑之人。
“好，传膳吧。”
片刻后，几名宫女入内收拾膳桌，随后端上餐食。朱元璋素来节俭，桌上多是粗粮素菜，三碗米饭，三碗红豆粥，一盘拌豆腐，一盘清炒菠菜，一盆青菜汤，几枚柑橘作餐后水果，还有一碗全场最贵重的——专为朱雄英准备的燕窝粥。
朱雄英吃得飞快，他实在饿极了——三来仅靠今日这几顿粥续命。
看着祖父母和父亲桌上那几道菜，虽是清汤寡水的，也使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恨不能扑上去扒拉两口。
此刻他只觉得身子虽虚，却已无先前那般沉重疲惫，仿佛上一世通宵熬夜后饱睡了一觉，相信过不了几日便能痊愈。
席间三人皆沉默不语，各自心事重重。
与此同时，仪鸾司内却是一派灯火通明、肃杀忙碌的景象。所有锦衣卫严阵以待，只待一声令下。
“戴院使，慈弥大罪，岂是你不开口便能遮掩过去的？”毛骧揉着发痛的眉心，近一个时辰的刑讯竟仍未撬开戴思恭的嘴，令他渐失耐心。
“毛大人...”戴思恭忽然嘶哑开口，“您先前所言...可还作数？”他思前想后，深知即便自己咬牙不供出同党，那些人也未必会保全他的家。倒不如面对现实，为家族留下一线生机。
“你所指何事？”毛骧眸光一凛。
“若罪臣从实招来...罪臣的孙儿年仅五岁...能否求大人法外开恩，保下这幼子，为我戴家存一丝血脉？”戴思恭声音微弱，几近哀求。
“你还想着保全孙子？！”毛骧厉声斥道，“行此逆事时，可曾想过皇孙殿下也不过八岁之龄？他亦有一位疼他入骨的祖父！”
戴思恭羞愧地低下头，因身受刑具无法瘫倒，只能被吊着微微颤抖，“毛大人...罪臣是一时糊涂...知错了...求您...”
“本官还是那句话，只要你供出所知一切，本官自会设法留他一命。”
“大人此话当真？”戴思恭灰暗的眼神骤然发亮。
“自然！本官若食言，必遭万箭穿心！”
...
接下来的时间，戴思恭终于吐露实情。每供出一个名字，便有一队锦衣卫领命而出，前往捉拿——涉案者及其家眷，一个不漏。
名单越报越长，王府左长史刘璟、侍讲学士方孝孺、礼部侍郎王景、翰林编修苏伯衡、礼部侍郎楼琏、浙江布政使安然...
毛骧正欲差人急报宫中，却听到最后一个名字——太常寺卿，吕本。
他脑职嗡”的一声，暗叫不好，这事闹大了！本以为冤枉了太子妃，谁知最终竟真牵扯到她头上！
毛骧深知此事万般严重，当即翻身上马，朝着宫门疾驰而去。入宫后一路狂奔，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
“扑通”一声，他跌跪在朱元璋面前，气喘吁吁。
“成何体统！”朱元璋拧眉厉声问道。“！可是戴思恭招了？”
“回...回陛下...戴思恭招了...”毛骧声音发颤，“他还供出一人...”
“谁？”
“太常寺卿...吕本...”
“好啊！真是朕的好臣子！”朱元璋双眼瞬间赤红，怒火滔，“抓！给朕抓！不论涉及何人，纵是亲王也照抓不误！若有反抗，就地正法！”
毛骧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还不快去！莫非你也想试试朕的刀是否锋利？！”盛怒之下，朱元璋将手中茶盏狠狠摔碎在地。
毛骧赶紧起身，“陛下，仪鸾司的刑房...不够用了...”
“这种屁事也来烦朕！滚！”朱元璋一脚踹去，“若有半分差池，朕要了你的脑袋！”
毛骧惊惶万分，跌撞着奔出殿外。
“杜安道！”朱元璋随即喝道，“即刻去见徐达，令他亲自镇守城门！命五城兵马司全城戒严！通知刑部、大理寺，所有狱房悉数交由锦衣卫调用！”
“父皇，儿臣...”朱标正欲请命。
“你今夜就留在坤宁宫，朕也在此！”朱元璋余怒未消，“咱倒要看看，究竟有多少人想要咱大孙的性命！你们想要咱孙儿的命，咱就要你们的命！”
霎时间，南京城内评事街、三山街等官员聚居之地哀嚎四起，火把如龙，哭声震。
吕本正在家中与吕氏派来的心腹侍女密谈，闻听前院喧哗惨叫，悚然一惊，正欲遣人查问，却见下人仓皇来报，“大人，前院...”
话音未落，毛骧已率众闯入。吕本强作镇定，厉声道：“毛大人深夜率兵闯我吕府，伤我家仆，就不怕老夫明日上朝参你一本吗？”
“哼，”毛骧冷笑，“吕大人，您等不到明日了。此刻便请随下官往仪鸾司走一趟吧。”
“你敢动我？我女儿是当今太子妃！我是太子岳丈！”吕本色厉内荏，指向毛骧的手指不住颤抖。
“你以为本官在同你商量？”毛骧挥手喝道，“休岳丈！今日便是皇子皇孙，也照抓不误！来人！拿下！”
身后锦衣卫一拥而上，不由分便将绳索套上吕本脖颈，拖拽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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