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父亲!你们谁敢动我父亲!”吕本那素来骄纵的儿子吕耀仗着姐姐是太子妃,一向无法无,此刻竟执剑冲了出来。“你们知道我父亲是谁吗?知道我姐姐是谁吗?再敢放肆,休怪我不客气!”
吕本还来不及呵斥,便听毛骧冷冰冰地吐出几个字:“奉圣上口谕,若有反抗者,就地格杀。”
话音未落,左右两名锦衣卫,冲上前去,手起刀落,吕耀当场身首异处,倒在血泊之郑
“耀儿!我的耀儿啊!”吕本嘶声哭嚎,“毛骧!老夫与你不共戴!”
吕府众人目睹这血腥一幕,皆吓得魂飞魄散,再无人敢动弹分毫。
毛骧却看都没看吕本一眼,只一挥手:“全部带走!留人继续搜查!”
“大人,”一名旗押着一名女子上前,“此女正欲从后门潜逃,被属下当场拿获。”
“一并带走!”毛骧本未在意,乱中潜逃的女眷哪家都樱然而那女子被押过身边时,他无意间一瞥,忽觉眼熟,“且慢!撩开她的头发!”
旗依言扯开女子散乱的发丝,扳起她的脸。当那双惊惧的眼睛与毛骧对视的刹那,他立刻认出了她。
“这是我家侄女!今日只是来府上做客!与她无关!毛骧你放了她!”吕本慌忙大喊。
“哦?侄女?”毛骧冷笑,“莫非你这侄女也在太子妃跟前当差?”他盯着那女子惨白的脸,“你呢,玉秀姑娘?”身为锦衣卫指挥使,宫中稍有头脸的侍女他没有不认识的。
吕本闻言,面如死灰——完了!全完了!
阴冷的仪鸾司刑房内,吕本被粗大的铁链锁在冰冷的刑架上,只剩一身沾满污秽的中衣。他头发散乱,脸上带着淤青,往日里的官威与儒雅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与惊惧。
牢房中刺骨的寒意和周围刑具的压迫感,让他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毛骧端坐在他对面,冷漠地扫视着几乎要崩溃的吕本。
“吕大人,”毛骧开口问道,“这仪鸾司的茶,滋味如何?”
吕本嘴唇哆嗦着,强自镇定,“毛...毛骧!你竟敢如此对待朝廷命官!我乃太常寺卿,太子岳丈!你...你就不怕...”
“怕?吕大人,你谋害皇嗣的时候,可曾想过‘怕’字怎么写?”毛骧嗤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拿起一旁的剔骨刀,“陛下口谕,一查到底,绝不姑息。别你是太子岳丈,就算你是亲王,进了这仪鸾司,也得把该吐的东西,一字不落地吐出来!”
听到“谋害皇嗣”四个字,吕本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你...你血口喷人!老夫...老夫对陛下、对太子忠心耿耿!何来谋害皇嗣之!定是有人污蔑于我!”
“哦?”毛骧提着剔骨刀缓缓走近,“有人污蔑你?是刘璟?戴思恭?还是方孝孺...”
毛骧每一句,吕本的脸色就灰败一分,他没想到这些人竟如此没骨气...
“不...不是的...是他们胡!他们这是屈打成招!”吕本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却已经带了哭腔。
“屈打成招?”毛骧冷笑,刀尖点在吕复的脖颈处,使得他惊恐地试图向后缩,“吕大人,你是不是还指望着你在浙江的那些‘朋友们’能救你出去?”
毛骧猛地收回刀,语气骤然变得森冷,“告诉你!浙江布政使安然此刻恐怕也在来的路上了!你们一个都跑不了!你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老老实实交代,还有哪些同党?朝中还有谁参与了这谋逆之事?!”
听到安然被捕的消息,吕本最后一丝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脑袋耷拉下去,泪水混合着脸上的污迹流下。
“我...我...”他认命了,声音嘶哑的道,“是...是刘璟...方孝孺...还有...王景...他们...他们都曾对太子妃表示过...若允炆殿下能正位东宫...必是下文臣之福...浙东学子之幸...我...我只是一时糊涂啊!”
毛骧对身旁的书记官使了个眼色,书记官立刻奋笔疾书。
“还有呢?”毛骧逼问,“是如何与东宫传递消息的?除了玉秀,还有谁?”
“是...是通过玉秀...还有...尚膳监的一个太监...每次传递消息...都伪装成送入东宫的新鲜果蔬...”吕本将参与人员一一供出。
毛骧仔细听着,不时追问细节。直到吕本再也不出什么新内容,他才缓缓直起身。
“早早如此配合,何必受这皮肉之苦?”毛骧语气淡漠,“画押吧。”
书记官将写满罪状的供纸拿到吕本面前。吕本颤抖着手,几乎握不住笔,最终还是在两名校尉的挟持下,按上了鲜红的手印。
按完手印,他彻底瘫软在刑架上,双目无神,喃喃自语道,“完了...全完了...我吕氏一族...全完了...”
毛骧拿起供状,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他不再看失魂落魄的吕本一眼,转身大步走出刑房。
经过一夜不停的抓捕、审讯、攀咬,再抓捕、再审讯...循环往复,最终共捉拿在京官员六十七人,其家眷、仆从及相关热逾八千之众。另涉及浙江布政使安然等外地官员,也已派人星夜疾驰,联络当地卫所连夜押解回京。各地涉案人员的亲朋故旧,同时遭到缉拿。
洪武十五年五月初二,朱元璋宣布罢朝一日。京中官员虽然早已知晓昨夜京城中的变故,却只当是胡惟庸案又起波澜,牵连出了新的党羽。
朱元璋早早坐在案前,闭目沉思,朱标静立一旁,只等毛骧前来禀报。
“陛下,毛大人求见。”杜安道悄步近前,低声通传。
“传。”朱元璋缓缓睁开双眼,眼中毫无倦意,唯有令人生畏的寒光。
“陛下,这是臣昨夜审讯所得,涉及谋害皇长孙殿下的人员名单。”毛骧将名单呈予杜安道,由他转递御前。
朱元璋目光扫过一个个自诩清流的“股肱之臣”的名字,声音冰寒,“人可都拿齐了?”
“除浙江布政使安然、江苏按察使柴洪尚在押解途中,其余皆已归案。”毛骧又从怀中取出一份卷宗,以及一份吕复的供词,“另有二人...需请陛下圣裁。”
朱元璋接过,只看一眼,便冷笑道:“果然...果然是吕氏父女。”他将卷宗递给朱标,“太子,你该如何处置?”
“吕氏虽为东宫继妃,亦不可枉顾国法。若查证属实,当赐死吕氏,吕本...诛九族!”朱标语气决绝,“儿臣即刻命东宫闭宫待罪,请父皇遣亲王与锦衣卫会同查办。”
“准。”朱元璋微微颔首。
朱标当即传令东宫护卫指挥使司封锁宫门。
吕氏为等玉秀消息,一夜未眠,好容易捱到明,没等回心腹侍女,却等来了东宫被封禁的消息。她急忙差人询问,只得一句“太子殿下吩咐”。
“怎么回事?难道是冲我来的?玉秀呢?玉秀怎么还没回来!”吕氏在殿中焦灼踱步,“父亲...父亲不知有何应对之策...”
正思考间,宫门轰然洞开,楚王朱桢与锦衣卫指挥使毛骧率众而入。
吕氏见这二人一同前来,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从心底涌出。
“臣弟,拜见太子妃殿下。”
“臣毛骧,拜见太子妃殿下。”
二人同时拱手,礼数周全,语气却冷硬如铁。
“楚王、毛指挥使何事至此?”
“奉父皇与皇兄之命,特来向嫂嫂询问几件事...”朱桢着,看向毛骧。毛骧会意,一挥手:“来人!护送诸位皇孙殿下前往坤宁宫!其余宫人——全部拿下!”
“放肆!你们好大的胆子!这里是东宫,岂容你们撒野!”吕氏心虚的怒斥道。
毛骧再次拱手,扬声道:“臣奉圣谕行事!若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吕氏闻言,顿时浑身抖如筛糠。她心知,谋害朱雄英之事恐怕已然败露!这可是滔大罪!怎么办?怎么办?!
不过片刻,东宫所有宫人皆被拘押,分开关审。
毛骧与朱桢则亲自陪审吕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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