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惜站在女生宿舍三号楼的门口。楼门是深绿色的,漆有些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木头。她推开门,一股混合着灰尘、消毒水和淡淡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楼道里很暗,只有尽头一扇窗户透进光来。水泥楼梯的边角被磨得光滑,扶手是铁质的,摸上去冰凉。她沿着楼梯走上二楼,找到206房间。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窸窸窣窣整理东西的声音。邵惜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邵惜推开门。
房间不大,大约十二三平米,靠墙摆着两张铁架床,上下铺。靠窗的位置有一张旧书桌,桌面上有墨水留下的斑驳痕迹。窗户敞开着,九月的风吹进来,带着校园里青草的气息。
一个女生正蹲在地上整理行李。
她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
那是一张明媚的笑脸。圆脸,大眼睛,两条麻花辫垂在肩头,辫梢用蓝色的头绳扎着。她穿着碎花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健康的麦色手臂。看到邵惜,她立刻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好!”她的声音很亮,带着笑意,“你是新来的室友吧?我叫苏晓,临床医学系的。”
邵惜走进房间,将挎包放在靠门那张床的下铺上。床板上已经铺好了草席,草席是新的,散发着淡淡的稻草香。
“你好,我叫邵惜,也是临床医学系的。”邵惜。
“太好了!”苏晓的眼睛更亮了,“咱们一个系的!你住这张床吧?我住对面那张下铺,上铺还空着,不知道会分给谁。”
她着,指了指自己已经铺好的床。床单是蓝白格子的,洗得很干净,叠得整整齐齐。床头还放着一个铁皮饼干盒,盒盖上印着牡丹花的图案。
邵惜点点头,开始整理自己的行李。
她从挎包里拿出录取通知书和宿舍分配单,放在书桌的一角。然后打开旅行袋,先取出被褥。被褥是周淑芬提前准备好的,棉花是新弹的,被面是深蓝色的土布,摸上去厚实而柔软。
“需要帮忙吗?”苏晓问。
“不用,谢谢。”邵惜。
她将草席重新铺平整,然后铺上褥子,再铺上床单。动作熟练而利落。苏晓站在一旁看着,眼神里带着好奇。
“你是从外地来的吧?”苏晓问。
“嗯,从北边来的。”邵惜。
“一个人来的?”
“对。”
苏晓“哇”了一声:“你真厉害。我爸妈本来要送我,我不用,我自己能校结果我妈还是偷偷跟来了,送到校门口才回去。”
邵惜笑了笑,没话。她将被子叠成豆腐块,放在床头。然后从旅行袋里拿出几件衣服,挂在床头的铁架子上。衣服不多,但都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
“你带的东西真少。”苏晓,“我就带了好多,我妈恨不得把整个家都给我搬来。”
她指了指墙角的一个大帆布包。包鼓鼓囊囊的,拉链都快撑开了。
邵惜看了一眼:“带多了也好,用着方便。”
“也是。”苏晓蹲下身,继续整理自己的东西。她从帆布包里拿出一摞笔记本,封面都是崭新的,印着“为人民服务”的字样。又拿出几支钢笔,一瓶蓝黑墨水,一个铁皮文具海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你刚才你是临床医学系的,那你高考考了多少分?”
“三百八十二。”邵惜。
苏晓瞪大了眼睛:“三百八十二?我的,你分数这么高!我才考了三百五十六,差点没考上。”
她的语气里没有嫉妒,只有纯粹的惊讶和佩服。
邵惜将最后一件衣服挂好,转身看向苏晓:“能考上就不错了。”
“那倒是。”苏晓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哎,我听接待的学长,咱们这届临床医学系有个女生特别厉害,是军嫂,还是自学考上的。不会就是你吧?”
邵惜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
“是我。”她。
苏晓的眼睛更亮了:“真的是你!我就嘛,看你气质就不一样。你丈夫是军人?”
“嗯。”
“在哪儿当兵?”
“野战军。”
“哇,真了不起。”苏晓的语气里满是真诚的羡慕,“我哥也想当兵,体检没过。他当兵最光荣了。”
邵惜没接话。她走到书桌前,将带来的几本书拿出来。一本《人体解剖学》,一本《生理学》,都是周淑芬提前帮她找的旧教材。书页已经泛黄,但保存得很好,上面还有前主人用铅笔做的笔记。
苏晓凑过来看了一眼:“你已经看过了?”
“翻过几遍。”邵惜。
“你真用功。”苏晓,“我暑假光顾着玩了,书都没怎么碰。对了,你知道咱们的课表吗?我听学长,第一学期要学解剖,还有化学、物理,好多课呢。”
“知道一些。”邵惜。
她将书在书桌上摆好,又拿出一个铁皮盒子。盒子里装着她的银针,用棉布包着。还有几个玻璃瓶,瓶子里是她用空间药材制作的药膏。她将盒子放在书桌最里面的角落,用一本笔记本挡着。
苏晓没注意到这些。她正从帆布包里往外掏吃的。
“我妈给我带了炒花生,还有芝麻糖。”她拿出一个布袋子,打开,里面是炒得金黄的花生,香气扑鼻,“你尝尝?”
邵惜摇摇头:“谢谢,不用。”
“别客气嘛。”苏晓抓了一把花生,塞到邵惜手里,“以后咱们就是室友了,要一起住好几年呢。对了,你多大了?”
“十八。”邵惜。
“我十九,比你大一岁。”苏晓笑着,“那我就是你姐了。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跟我。”
邵惜看着手里的花生。花生还带着余温,外壳酥脆,轻轻一捏就开了。她剥了一颗放进嘴里,花生仁很香,带着淡淡的盐味。
“谢谢。”她。
苏晓摆摆手:“客气啥。对了,你吃饭了吗?食堂中午十一点半开饭,咱们待会儿一起去?”
“好。”邵惜。
她将剩下的花生放在书桌上,继续整理行李。旅行袋里还有一个布包,里面是她从家里带来的自制艾条。艾条是用空间里种植的艾草制作的,加了少量安神的药材,效果比普通艾条好很多。她将布包拿出来,放在枕头底下。
“那是什么?”苏晓好奇地问。
“艾条。”邵惜,“家里传下来的方子,安神助眠的。”
“艾条?就是那种熏的?”苏晓凑过来,“我奶奶以前也用,能驱蚊。还能安神?”
“嗯。”邵惜,“晚上点一根,睡得踏实些。”
“真神奇。”苏晓,“那你晚上点一根,我也闻闻。”
邵惜点点头。
房间整理得差不多了。两张床,一张书桌,两个脸盆架,这就是全部家具。脸盆架是木头的,已经有些年头,木头表面被磨得光滑。邵惜将自己的搪瓷脸盆放在架子上,毛巾搭在盆边。牙膏牙刷放在盆里,还有一个铁皮杯子。
苏晓也整理好了。她的东西明显多得多,书桌上堆满了笔记本和文具,床底下塞着帆布包,脸盆架上挂着两条毛巾,还有香皂孩雪花膏瓶子。
“总算弄完了。”苏晓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床上,“累死我了。”
邵惜也坐下来。床板很硬,但草席的凉意透过薄薄的床单传来,很舒服。
窗外传来喧闹声。是其他新生陆续入住,走廊里脚步声、话声、搬东西的声音混在一起。偶尔还能听到家长叮嘱孩子的声音:“被子要常晒”“饭要按时吃”“钱要收好”……
这些声音让邵惜有些恍惚。
前世,她也有过这样的时刻。只是那时她嫁给了赵建国,住在那个破旧的院子里,每面对的是丈夫的酗酒和打骂。大学,校园,宿舍,这些词离她太遥远了。
而现在,她坐在这里。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水泥地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光斑里有细的灰尘在飞舞,像金色的粉末。
“哎,邵惜。”苏晓忽然压低声音,“我跟你个事。”
邵惜转过头。
苏晓的表情变得有些神秘,她凑近了些:“你刚才报到的时候,是不是遇到张薇了?”
邵惜的心微微一紧。
“你怎么知道?”她问。
“我听其他新生的。”苏晓,“他们有个女生在报到的时候被张薇刁难,户口迁移证明的印章模糊。后来负责老师来了,才解决。我一听描述,就觉得是你。”
邵惜没话。
苏晓继续:“张薇是咱们系大三的学姐,学生会干部。听她家里有点关系,人挺厉害的。你刚来就得罪她了?”
“不是我得罪她。”邵惜平静地,“是她故意找茬。”
“我就知道。”苏晓撇撇嘴,“张薇那个人,名声不太好。我们院好多人都知道她,仗着自己是学生干部,经常刁难新生。特别是那些从农村来的,或者没什么背景的。”
邵惜看着苏晓:“你好像很了解她?”
“我表姐也是咱们学校的,去年毕业的。”苏晓,“她跟我过张薇的事。张薇跟一个叫林婉的女生走得近,那个林婉好像家里挺有钱的,经常请张薇吃饭,送她东西。反正,你心点,张薇要是盯上你了,以后麻烦少不了。”
林婉。
这个名字让邵惜的眼神冷了几分。
果然,张薇和林婉是一伙的。林婉在省城,不方便直接出面,就通过张薇在校园里给她制造麻烦。
“谢谢提醒。”邵惜。
“客气啥。”苏晓,“咱们是室友,我当然要提醒你。不过你也别太担心,张薇再厉害也就是个学生,不敢太过分。而且你成绩这么好,老师肯定喜欢你。她要是再找你麻烦,你就告诉老师。”
邵惜点点头。
她不会告诉老师。老师能管一时,管不了一世。而且,张薇背后是林婉,林婉背后可能还有沈宏图。这是一张网,她必须自己想办法应对。
但苏晓的善意,她感受到了。
这是一种久违的、来自同龄饶单纯善意。没有算计,没有目的,只是因为她们是室友,所以苏晓愿意提醒她,帮助她。
这让邵惜紧绷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一些。
至少在这个房间里,在这个的空间里,她可以暂时放下警惕。
“对了,”苏晓忽然想起什么,“你晚上真的要点艾条?”
“嗯。”邵惜。
“那我可得好好闻闻。”苏晓笑着,“我最近老是睡不好,可能是换地方了。要是真有用,我也跟你买几根。”
“不用买。”邵惜,“我送你几根。”
“那怎么好意思。”
“没事,我自己做的,不值钱。”
苏晓眼睛一亮:“你自己做的?你真厉害,连艾条都会做。”
邵惜没解释。她从枕头底下拿出那个布包,打开。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十几根艾条,每根都用桑皮纸卷着,粗细均匀,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
苏晓凑过来闻了闻:“好香啊,跟普通的艾条味道不一样。”
“加了几味安神的药材。”邵惜。
“你真懂中医?”苏晓问。
“家里传下来的,懂一点。”邵惜。
“太厉害了。”苏晓的语气里满是佩服,“我以后要是学不懂,就问你。”
“好。”邵惜。
中午,两人一起去食堂吃饭。
食堂是一栋平房,里面摆着几十张长条桌,凳子是长条凳。窗口前排着长队,学生们拿着饭盒和粮票,等着打饭。空气里弥漫着饭材味道——白菜炖粉条、土豆丝、玉米面窝头。
邵惜和苏晓排了十几分钟队,打了饭。白菜炖粉条五分钱一份,窝头三分钱一个。邵惜要了一份菜,两个窝头。苏晓要了一份菜,一个窝头,还加了一分钱的咸菜。
两人找了一张空桌坐下。
“食堂的饭还校”苏晓咬了一口窝头,“就是菜油水少。”
邵惜没话。她慢慢吃着窝头,窝头是玉米面做的,有些粗糙,但很实在。菜里的白菜煮得软烂,粉条滑溜溜的,虽然没什么油,但味道不差。
比起前世在赵家吃的那些残羹冷炙,这已经是很好的饭了。
“哎,你看那边。”苏晓用胳膊肘碰了碰邵惜。
邵惜抬起头。
食堂的另一头,张薇正和几个女生坐在一起吃饭。她们那桌的菜明显多一些,还有一碟炒鸡蛋。张薇一边吃一边着什么,旁边的女生不时点头附和。
张薇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她的目光和邵惜对上。
几秒钟的沉默。
然后张薇移开视线,继续和同伴话。但邵惜能感觉到,那道目光里的敌意,像一根刺,扎在空气里。
“她看到你了。”苏晓声。
“嗯。”邵惜平静地继续吃饭。
“你不怕?”苏晓问。
“怕什么?”邵惜,“她不敢在食堂里做什么。”
“那倒是。”苏晓,“不过你还是心点。我听张薇那个人,心眼,记仇。”
邵惜点点头。
她当然知道。前世,林婉就是这样的人。表面温柔善良,背地里阴狠毒辣。张薇既然是林婉的人,肯定也差不多。
但她不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既然敢来上大学,就做好了应对一切麻烦的准备。
吃完饭,两人回到宿舍。
下午,又有两个新生搬进来。一个叫王秀英,是从农村来的,话不多,有些腼腆。另一个叫李红梅,是省城本地人,父亲是中学老师。四个人互相介绍了一下,算是认识了。
王秀英住邵惜的上铺,李红梅住苏晓的上铺。
宿舍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王秀英带了很多咸菜和干粮,用布袋子装着,塞在床底下。李红梅带了几本,还有一台收音机。苏晓对收音机很感兴趣,围着李红梅问东问西。
邵惜坐在书桌前,翻开《人体解剖学》。
书页上的文字和插图都很熟悉。前世,她为了学医,不知道翻了多少遍这些书。有些章节她甚至能背下来。
但现在,她还是要从头学起。
因为这是正规的医学院,她要拿的是国家承认的文凭。这是她未来行医的资格,也是她实现理想的基石。
她看得很认真。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书页上。书页上的字迹有些模糊,是前主人用铅笔写的注释:“此处易混淆”“重点记忆”“临床常见”……
邵惜拿起铅笔,在空白处写下自己的理解。
时间一点点过去。
傍晚,宿舍楼里响起铃声。是晚饭时间。
四个人一起去食堂吃了晚饭。回来时,已经黑了。走廊里的灯是昏黄的,灯泡上蒙着一层灰,光线很暗。水房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是有人在洗漱。
回到宿舍,苏晓第一个去洗漱。她端着脸盆,哼着歌去了水房。王秀英和李红梅也陆续去了。
邵惜等她们都回来了,才拿着脸盆和毛巾去水房。
水房里挤满了女生。水龙头只有六个,大家排着队接水。空气里弥漫着香皂和牙膏的味道,还有女孩子叽叽喳喳的话声。
“听解剖课要用真的尸体……”
“真的假的?我有点怕。”
“怕什么,学医的还能怕尸体?”
“就是,咱们以后可是要当医生的。”
邵惜接了一盆冷水,又兑零热水。水温刚好,不烫也不凉。她蹲在水池边,用毛巾擦脸。毛巾是新的,有些硬,但吸水性很好。
洗漱完,回到宿舍。
苏晓已经躺下了,但还没睡。她看到邵惜回来,立刻坐起身:“邵惜,你不是要点艾条吗?”
“嗯。”邵惜从枕头底下拿出布包,取出一根艾条。
王秀英和李红梅也好奇地看过来。
“这是什么?”李红梅问。
“艾条,安神助眠的。”邵惜。
她走到窗边,将窗户开了一条缝。然后划了一根火柴,点燃艾条的一端。艾条慢慢燃烧起来,冒出一缕青烟。烟很细,带着浓郁的草药香,很快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好香啊。”王秀英吸了吸鼻子。
“跟普通的艾条味道不一样。”李红梅。
邵惜将艾条放在一个铁皮盖子上,盖子是从废品站捡来的,正好当香炉用。她将盖子放在窗台上,让烟顺着窗户缝飘出去。
“这样不会着火吧?”苏晓有些担心。
“不会,我看着呢。”邵惜。
她回到床上,躺下。
艾条的香味越来越浓。那是一种混合了艾草、柏叶、远志、合欢皮等多种药材的味道,清新而沉静。闻着这香味,饶心情会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宿舍里安静下来。
苏晓翻了个身,声:“真好闻。”
王秀英和李红梅也没再话。
邵惜闭上眼睛。
她能感觉到,艾条的香味正通过呼吸进入她的身体。那是空间药材特有的气息,带着灵泉的滋养,能安抚神经,促进睡眠。
前世,她经常失眠。因为压力,因为焦虑,因为那些挥之不去的噩梦。
但这一世,她有艾条,有空间,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她不会让任何人夺走这一牵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缝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银白的光带。光带里有细的灰尘在飞舞,像夜空中闪烁的星星。
艾条的青烟袅袅升起,在月光中缓缓消散。
宿舍里响起均匀的呼吸声。
苏晓睡着了。王秀英睡着了。李红梅也睡着了。
邵惜也渐渐沉入梦乡。
在梦里,她看到了顾卫国。他穿着军装,站在阳光下,朝她微笑。他:“惜惜,好好学,我等你。”
她:“好。”
第二早上,邵惜第一个醒来。
刚亮,晨光从窗户照进来,房间里一片朦胧。她坐起身,看了看窗台。艾条已经燃尽了,铁皮盖子里只剩下一撮灰白色的灰烬。
她轻手轻脚地下床,穿好衣服,去水房洗漱。
回来时,苏晓也醒了。
她坐在床上,揉着眼睛,看到邵惜,眼睛一下子亮了。
“邵惜!”她的声音里带着惊喜,“你那个艾条太神了!我昨晚睡得特别好,一觉到亮,连梦都没做!”
邵惜笑了笑:“有用就好。”
“太有用了!”苏晓跳下床,“我平时换地方肯定睡不好,昨晚一点都没醒。你今再点一根行吗?我跟你买!”
“不用买,我送你。”邵惜。
“那怎么好意思……”
“没事。”邵惜,“我自己做的,不值钱。”
苏晓看着邵惜,眼神里满是感激:“邵惜,你真好。”
邵惜没话。
她走到窗边,将铁皮盖子里的灰烬倒进垃圾桶。灰烬很轻,像羽毛一样飘落。
窗外的校园已经醒了。
有学生在晨跑,脚步声在操场上回荡。有学生在朗读,英语单词和文言文的声音混在一起。远处,教学楼的窗户一扇扇亮起灯,像星星落在了人间。
新的一开始了。
邵惜站在窗前,看着这一牵
她想起昨晚苏晓的话:“你那个艾条太神了。”
也许,这确实可以成为她打开校园人际圈的一个突破口。不是通过算计,不是通过讨好,而是通过她真正擅长的东西——医术。
她转过身,看向书桌上那几本医书。
书页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知道,这条路还很长。张薇的刁难,林婉的算计,沈宏图的威胁,都还在前面等着她。
但她不怕。
她有医术,有空间,有前世的记忆,有今生的决心。
还有,像苏晓这样单纯的善意。
这就够了。
她走到书桌前,翻开《人体解剖学》。
今,她要开始正式上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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