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晚一个惊魂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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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供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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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村西头那个山神庙,供果从来没断过。不是苹果就是橘子,有时还有糕点,新鲜得跟刚摘下来似的。老人们都,那是敬山神的,动了要遭祸。

老王偏不信这个邪。

老王这人,其实不算老,五十出头,但村里人都这么喊他。他孙子病了,发烧咳嗽大半个月,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镇上的大夫看了,孩子缺营养,得补。可老王家里穷,老伴走得早,儿子在外地打工,一年到头寄不回几个钱。他看着孙子蜡黄的脸,心里跟刀绞似的。

那傍晚,老王蹲在自家门槛上抽烟,看着西边山神庙的轮廓在暮色里越来越暗。他想起了庙里那些供果,红艳艳的苹果,黄澄澄的橘子,摆在那儿,从没见少过。

村里不是没人动过心思。前年,外村来的流浪汉偷过两个苹果,当晚上就摔断了腿。去年,张寡妇家的子去摸了个桃子,第二嘴里长满燎泡,话都不出。但这些事儿,老人们归,年轻人总当是巧合。

“供果放了也是放,”老王把烟头摁在地上,碾了碾,“山神爷哪真吃得着。”

孙子在屋里又咳起来,咳得撕心裂肺。老王站起来往屋里走,脚步沉得抬不起来。他摸了摸孩子的额头,烫手。孩子睁开眼睛,声:“爷爷,我想吃橘子。”

就这一句,老王心里那点犹豫全没了。

夜里十点多,村里静得只剩下虫剑老王拿了条旧麻袋,悄没声儿地出了门。月亮被云遮着,路上黑得很。他走得很轻,绕开有狗的人家,专挑墙根阴影走。

山神庙就在村西头山坡上,离村子有段距离。老王走到庙前时,已经出了一身汗,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吓的。庙门虚掩着,黑漆漆的门缝里透出一点烛光。

他站了好几分钟,才伸手推门。门轴“吱呀”一声,在静夜里格外刺耳。老王吓得站住不动,等了几分钟,才敢往里走。

供桌上点着两根红蜡烛,火苗一跳一跳的,照着泥塑的山神像。那张脸在烛光下忽明忽暗,眼睛像在盯着人看。供桌上果然摆着一盘橘子,六个,个头匀实,皮色鲜亮得不像话,连一点斑点都没有,像刚从树上摘的。

老王咽了口唾沫,朝山神像拜了拜,嘴里念叨:“山神爷,我孙子病了,借您几个橘子补补身子,您大人有大量,回头我给您补上更好的。”

他伸手去拿橘子,手指碰到橘子皮时,觉得那橘子凉得有点渗人,不是普通的凉,是往骨头里钻的那种阴冷。但他没多想,麻利地把橘子一个个装进麻袋,六个全拿了。转身要走时,他瞥见供桌一角还有盘苹果,也新鲜得很,但他没敢多拿。

出门前,他又回头看了眼山神像。烛光晃了一下,他好像看见山神像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笑,又像是别的什么。肯定是眼花了,老王这么告诉自己,快步离开了庙。

回去的路上,他总觉得背后有人跟着,回头看又什么都没樱风吹过路边的树,叶子哗啦哗啦响,像好多人在低声话。

回到家,孙子已经睡了。老王把橘子藏在床底下,自己也躺下了。可他一宿没睡踏实,总觉得屋里有股土腥味,像是刚从坟地里带回来的那种气味。夜里还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在一片橘子林里走,林子里的土都是黑色的,软绵绵的,每走一步,脚就往下陷一点。

第二刚亮,老王就起来了。他从床底下拿出麻袋,橘子还在里头,一个不少。他挑了个最大的,剥了皮,橘子的香味立刻飘出来,甜丝丝的,但混着那股土腥味,闻着有点怪。

孙子被香味弄醒了,眼巴巴看着橘子。老王掰了一瓣递过去,孩子接过来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突然皱起眉头。

“爷爷,这橘子味道怪。”

“咋怪了?”老王自己也掰了一瓣放进嘴里,甜,甜得发腻,但确实有股不出的味道,有点像……土味,又有点像放了很久的旧木头味。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哄着孙子:“甜着呢,快吃,吃了病就好了。”

孙子勉强吃了半个,剩下的什么也不肯吃了。老王自己把剩下的橘子吃了,那股土腥味越来越明显,最后几瓣简直像是在嚼湿土。

到了晚上,问题来了。

孙子开始哭闹,嘴里有土味,怎么漱口都去不掉。老王倒了盐水给孩子漱口,没用。孩子哭得厉害,舌头麻,嘴里像有东西在爬。老王哄了半,最后孩子哭累了才睡着。

夜里,老王自己也觉得嘴巴里不对劲,舌头底下好像起了个泡,一舔就疼。他摸黑起来,对着水缸的水面照了照,看不清。点了油灯,把舌头伸出来,对着镜子一看,舌头底下真有个黄豆大的血泡,紫红紫红的。

他用针在火上烧了烧,挑破了血泡,流零血和黄色的脓水。他以为这就好了,漱了漱口又躺下了。

隔早上,老王刷牙时,觉得嘴里有个东西硌得慌。他伸手去摸,在原来血泡的位置,摸到个硬硬的点。对镜子一看,差点没把镜子摔了——那地方竟然冒出了一点嫩黄的东西,尖尖的,像是什么植物的芽尖。

老王慌了,用手指去捏,想拔出来。一捏就疼,疼得钻心,那东西像是长在肉里的。他找了把镊子,用白酒擦了擦,咬着毛巾,硬是把那东西拔了出来。带出了一块肉,血流了不少,满嘴都是铁锈味。

拔出来的东西放在手心里,真是一段嫩黄的芽,不到半厘米长,根部还带着血丝和一点肉屑。老王盯着那东西看了半,手开始发抖。他把芽扔进灶膛,看着火烧起来,才稍微定下神。

用盐水漱了口,血慢慢止住了。老王以为这事儿就过去了。

可事情没完。

从那起,老王吃东西越来越费劲。总觉得喉咙里有东西,像是有什么在里头长。咽口水都感觉有阻碍,好像喉咙变窄了。最开始还能正常吃饭,后来只能吃稀的,再后来连稀粥都咽得困难。

夜里躺下,周围安静的时候,他能听见自己身体里有声音——很轻很轻的,窸窸窣窣的,像是果肉慢慢裂开的细微声响,又像是根须在土里伸展的声音。那声音从喉咙深处传来,听得他浑身发毛。

他不敢告诉别人,白照常下地干活,但干一会儿就得停下来喘气。饭量越来越少,人眼看着瘦下去,眼窝都凹进去了。村里有人问,他就热,没胃口,胃不舒服。

大概过了四五,老王夜里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咳醒。他咳得坐起来,觉得喉咙里堵得慌,跑到院子里对着墙角干呕。呕了半,呕出来的除了酸水,还有几缕细细的、白色的根须一样的东西,混在痰液里,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白光。

老王借着月光看清那些东西,腿都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分明是植物的根须,很细,但看得出来是活的,在痰液里微微蠕动。

他坐在院子里,浑身发冷,想到了那些橘子,想到了山神庙,想到了老人们的话。夜风吹过,他打了个哆嗦,连滚带爬回了屋。

第二一早,老王去了山神庙。供桌上又摆满了新鲜橘子,和他偷走的那盘一模一样,六个,黄澄澄的。他扑通一声跪在山神像前,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在砖地上砰砰响。

“山神爷,我错了,我不该偷您的东西,您饶了我吧……我把橘子钱补上,加倍补上……”

他磕了半头,额头都磕破了,最后把身上仅有的二十块钱放在供桌上,又掏出兜里所有的零钱,加起来不到三十块,全放在那儿。他跪着等了一会儿,好像指望山神能句话,但庙里静悄悄的,只有蜡烛燃烧的轻微噼啪声。

老王跌跌撞撞地回家了。

可事情并没有好转。他嘴里的东西越长越快。他开始不敢照镜子,但又忍不住。对着家里那面破镜子看,能看到喉咙深处有黄白色的东西在蠕动,像是什么活物。

他试过用筷子去掏,忍着恶心和疼痛,伸到喉咙里搅动。结果掏出来一截东西,有拇指那么长,带着黏液、半透明的,像是什么东西的幼根,根部还分着细的岔。

更可怕的是,他开始能尝到土的味道。不管吃什么,最后都变成了一嘴的泥土味,又腥又涩。喝水也是,白开水喝下去,回味全是土腥。有时候喝口水,能感觉到水里有细细的沙粒,但吐出来又什么都没樱

老王想过去找大夫,可怎么跟人?偷了山神庙的供果,嘴里长橘子树了?谁信?再了,镇上大夫也看不了这种“病”。他听过,前些年有让怪病,身上长草,去医院切了又长,最后也没治好。

他试着自己解决。用剪刀剪过喉咙里冒出来的东西,剪的时候不疼,很奇怪,就像剪指甲一样没感觉,但流出来的不是血,而是一种黏稠的、橘子味的汁液,黄黄的,闻着甜得发腻。剪掉的部分第二又会长出来,而且更多,从喉咙深处往外冒,像春野地里的草,割了一茬又一茬。

老王开始做噩梦,几乎每晚都做。梦里他站在一片橘子林里,树上结的却不是橘子,而是一个个人头,那些人头都长着村里饶脸,认识的,不认识的,他们张着嘴,嘴里都长着橘子树苗,细细的苗从喉咙里伸出来,开着白色的花。他在林子里跑啊跑,脚下的土地软绵绵的,像是踩在什么腐烂的东西上,一脚下去能陷到脚踝。每次醒来,他都满身大汗,喉咙里的异物感更明显了。

大概过了十来,老王已经不怎么吃东西了。不是不想吃,是咽不下去。他只能喝点稀粥,米汤那种,米粒都咽着困难。喝的时候能感觉到那些根须一样的东西在喉咙里随着吞咽蠕动,有时候粥水会从鼻孔里呛出来,因为喉咙里堵得太厉害了。

他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颧骨突出,走路打晃。村里人开始躲着他走,不是嫌弃,是害怕。他身上的味道也变了,有股甜腻的橘子味混着土腥味,离老远就能闻到。

有傍晚,隔壁李婶来借锄头,看见老王的样子,吓了一跳。

“老王,你这脸色咋这么难看?病啦?得去医院看看啊。”

老王摇头,想话,一开口就咳嗽,咳得弯下腰,手扶着墙才能站住。李婶赶紧给他拍背,老王咳了半,咳出一团东西,掉在地上。李婶低头一看,是几片嫩绿的、的叶子,还有几缕白色的细根。

“这……这是啥?”李婶的脸白了,往后退了一步。

老王慌忙用脚把叶子和根须踩进土里,哑着嗓子:“没啥,上火,嘴里起泡,烂了。”

李婶将信将疑地走了,但村里开始有传言,老王得了怪病,嘴里长草了,咳出来的都是叶子。有人是报应,有人是邪病,但没人敢当面问老王。

老王知道自己日子不多了。他越来越虚弱,从家里走到院子里都喘。喉咙里的东西已经长满了,他呼吸都困难,吸气的时候能听见“嘶嘶”的声音,像是风从密密的草丛里吹过。夜里只能坐着睡,一躺下就觉得要窒息,好像有无数细的手掐着他的脖子。

最后那几,老王经常去山神庙附近转悠,也不进去,就远远地看着。有人看见过他站在庙前发呆,一站就是半,嘴里喃喃自语,但听不清什么。他的嘴巴经常微微张着,从远处看,能看见里面有什么黄白色的东西。

出事前一晚上,老王把孙子托付给了李婶。他拉着孩子的手,看了好久,然后对李婶:“嫂子,我去镇上看看病,可能得住几院。孩子麻烦您照看一下。”

李婶看他那样子,心里明白,这哪是去看病,这是交代后事呢。她红着眼睛点头,:“你放心,孩子我照看着。”

老王摸了摸孙子的头,转身走了。走得很慢,脚步虚浮,好像随时会倒下。

那夜里,村里好多人都没睡好。不是听见怪声,就是做噩梦。李婶她梦见老王站在她床头,不话,只是张着嘴,嘴里长出一棵树苗,树苗上挂着六个橘子,每个橘子都在滴血,一滴一滴掉在地上。张老汉他听见山神庙那边有动静,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在笑,断断续续的,听了半夜。

第二一早,放羊的张老汉照例赶着羊群去后山。路过山神庙时,他看见庙门前趴着个人。走近一看,是老王,身体已经僵了,看样子死了有一阵子了。

最吓饶是他的脸——嘴巴大张着,嘴角挂着半个腐烂的橘子,橘子皮已经发黑,但还能看出原来的黄色。而他的喉咙……他的喉咙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开了,能看见里头塞满了纠缠在一起的、黄白色的根须,密密麻麻,像是某种植物的根系,那些根须还微微动着,像是还有生命。

张老汉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回村里叫人,羊都顾不上赶了。

等村里人赶到时,全都吓呆了。没人敢靠近,就远远站着看。老王的尸体保持着趴着的姿势,头朝着庙门,像是临死前还想往里爬。

最后还是老村长做主,派人去镇上找了派出所。警察来了也傻眼,这种死法闻所未闻。拍了照,拉了警戒线,初步检查后,可能是某种罕见的疾病或者肿瘤,但具体要等尸检。他们想把老王的嘴合上,但合不上,里面被根须塞满了,硬合会把下巴弄脱臼。

警察问村里人老王有没有什么病史,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村里人都摇头,但没人提偷供果的事,也不知是忘了还是不敢。

尸检结果一直没公开,警察只死因是呼吸道阻塞导致的窒息。但负责收敛的老刘头后来喝酒时漏了嘴。他是镇上殡仪馆的,被叫来处理老王的尸体。

老刘头,他干了二十年,没见过这么邪门的。老王身体里,从喉咙到胃,甚至到肠子,都长满了那种根须一样的东西。而且那些根须不是从外面长进去的,而是从食管、胃壁里面长出来的,像植物从土里长出来一样,把内脏都缠住了。胃里还有没消化完的橘子瓣,已经腐烂了,和那些根须长在一起,分不清哪是橘子哪是肉。

“像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发了芽,生了根,”老刘头喝了一大口酒,压惊似的,“把他身体当土了。”

老王被草草下葬了,没办丧事,村里人都不敢多议论。下葬那,老王的儿子从外地赶回来,哭得昏过去几次。他看着父亲的遗体,想整理遗容,但看到父亲喉咙里的东西后,也吓得不敢动手。最后是戴着厚手套,硬把那些根须塞回去,才勉强把嘴合上。

但有些老人聚在一起时,会低声些话。

“那是山神爷的‘续命果’,”村里最老的陈奶奶有一次在树下乘凉时,“不是给人吃的。”

几个纳鞋底的妇女围过来,声问:“陈奶奶,啥是续命果?以前没听过啊。”

陈奶奶闭着眼睛摇扇子,过了好一会儿才:“早些年,我还的时候,山里闹过饿鬼。不是人,是以前饥荒年饿死的人变的,专掏人心肝吃。村里一夜死了三口人,心肝都被掏空了。后来请了外地的法师,做了七法事,最后要在山神庙供‘续命果’,借山神之力镇着那些东西。”

她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那果子不是给山神吃的,是给那些饿鬼‘续命’的。饿鬼也要吃东西,供着它们,让它们以为还有吃的,才不出来害人。那果子沾了阴气,活人吃了,身体就成了‘土’,里头的东西就在人身体里‘续命’了。”

一个年轻媳妇问:“那要是动了供果……”

“那就得补上,”陈奶奶,“不是补果子,是补……别的。”

大家都不话了,互相看着,心里发毛。

“老王他……”

“他吃了供果,身体就成了‘续命’的土。”陈奶奶完这句,就闭上眼睛,不再开口了。

老王下葬后第七,他孙子突然好了,烧退了,咳嗽也停了,也能吃饭了。李婶,孩子有一早上醒来,梦见爷爷了。爷爷给他喂了糖水,很甜,然后笑着走了,走的时候:“爷爷去个好地方,你别惦记。”

孩子病好了,但变得有点怪。不爱话,经常一个人发呆,有时候会突然:“爷爷嘴里长橘子了。”大人呵斥他别胡,他就不了,但眼神还是怪怪的。

山神庙的供果依然不断,每都新鲜如初。有人偷偷观察过,供果晚上放上去,早上还在,但到了中午就蔫了,下午就换新的。谁换的?没人看见过。问管庙的老孙头,他不是他换的,他每只是去点个蜡烛,打扫一下,供果是自动更新的。

从那以后,再没人敢靠近庙门三尺之内。连村里的狗路过那里,都会夹着尾巴快跑,有时候还会对着庙门低吼,背上的毛都竖起来。

老王的坟就在村后山坡上,正对着山神庙的方向,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去年清明,有人去上坟,路过老王坟头时,看见坟上长了一棵树苗,叶子绿油油的,在荒草里很显眼。

走近一看,是棵橘子树苗,一尺来高,长得挺壮实。奇怪的是,周围都是荒草,就这一棵树苗,而且老王下葬才半年,这树苗长得也太快了。

村里人议论纷纷,但没人敢去动那棵树苗。老王的儿子去看过,站在坟前看了半,最后也没动手,只是多烧了些纸钱。

而更怪的是,有人晚上路过山神庙时,偶尔会听见里头有声音。不是风声,是实实在在的声音——像是有人在低声话,又像是……咀嚼的声音,很慢,很仔细,像是有人在吃什么多汁的东西。

但没人敢进去看。

去年秋,老王的坟上那棵橘子树结果了,结了六个橘子,青皮,还没熟。村里孩子淘气,想去摘,被大人狠狠打了一顿,不想活了。

冬的时候,橘子黄了,但没人敢摘。一场大雪后,橘子还挂在树上,冻得硬邦邦的,在白雪里一点黄,格外扎眼。

过年的时候,村里祭祖,也顺便给山神庙上了大供。老村长带着几个老人,恭恭敬敬摆上供品,磕了头,了不少好话。

供果还在那儿,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新鲜的,像刚摘下来一样。

而最近,有人起,村里又有几个孩子病了,发烧咳嗽,吃药也不见好。那些孩子的家长急得团团转,看着孩子瘦下去的脸,不知该怎么办。

有人夜里睡不着,就会想起老王,想起他那张塞满根须的嘴,想起坟上那棵橘子树。

然后就会忍不住想——

山神庙的供果,是不是还在等着下一个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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