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分封九地,三日灭洪兴
旺角的夜,霓虹泡在潮气里,一团一团化不开。
一栋七层大楼立在闹市正中,楼顶灯牌一寸一寸亮透——青帮大厦。
这楼,是阿俏亲自定下的总堂口。
顶层整层不开放,社团大堂供在那里。
底下六层打通重装,吃喝玩乐一条龙,酒店招牌起得更直白——青帮酒店。
旋转门擦得能照出人影,大理石地面亮得能照出吊灯。
门口的迎宾台后,站着练过拳的接待。
今晚,六楼会议室的灯,亮到后半夜。
烟灰缸满了三回,普洱续得没了色。
长桌坐得满满当当。
过档不久的九纹龙,带着一班旧部坐东边。
六大门生挨着排开,一个个腰板挺得笔直。
西边,大d和东莞仔隔着半张桌对眼。
苏斌坐最里头那把椅子,话少,手指在扶手上敲,一下,一下。
茶换了三道,他只端起来抿过一回。
青帮挂匾才几日,家底铺得太开,处处缺人,处处缺规矩。
覆灭洪心军令压在案头,急。
可眼下头一等的事,是先让这颗刚安上的牙,咬稳。
十三太保的位子,阿俏早把话放死,立大功者方可晋升。
今晚这一场,议的就是地盘划分,人手调派。
谁镇哪条街,谁管哪一区,账目怎么交,线人归谁调。
地盘太大,人才太多,哪一头都得掂量,哪一双眼都得安抚。
吵到半夜,桌面上拍响过三回巴掌。
末了,阿俏侧过头。
苏斌手指一停,点了下头。
阿俏起身,把名单推到桌面正中,嗓音压过满屋烟味。
“铜锣湾揸FIt人——九纹龙!”
桌尾有人拿膝盖顶了一下地板。
九纹龙抱拳,脸上无波无澜,握拳那只手收紧了一圈。
“旺角揸FIt人——金牙彪!”
金牙彪咧嘴,一颗金牙在灯底下一晃一晃。
“钵兰街揸FIt人——咪姐!”
这个位子一出口,桌上眼色乱飞。
咪姐投来得是时候,千金买马骨,这差事是做给还在观望的人看的。
再一层缘由,马娇红自己撂过话——掌家的位子她不坐,只想守在九纹龙屋里,做贤内助。
咪姐两颊飞起红云,一双眼含着水,一茬一茬往苏斌身上招呼。
苏斌眼皮都没抬一下。
阿俏端着盖碗,杯盖在碗沿上轻轻一磕。
脆响一声,屋里靠得近的都听见了。
这笔账她记下了,只是今晚,发作不得。
位子,到底还是给了咪姐。
钵兰街的水有多浑,牌面上多少双眼睛盯着。
阿俏把这块骨头抛出去,青帮的手就伸进了别家最疼的地方。
咪姐深深弯腰,谢字了三遍,接状的手一直在抖。
“尖沙咀揸FIt人——曼玉!”
曼玉的名字被念出口时,她正端着杯子。
这句话落地,满屋没人吭声。
曼玉那双手摆平过什么场子,桌上有人亲眼见过。
是女流之辈,尖沙咀那副担子,她也扛得动。
“油麻地揸FIt人——大d!”
大d脸上的褶子早就堆好了,像候着这一句候了一晚上。
“大d领命!”他起身,腰弯得极低。
笑把脸上的褶子全挤没了,袖口里的手却攥成了拳。
荃湾是他一寸一寸砸成铁桶的地界,把他从那片拔出来,连胜钉在里头的钉子也就一根根松了。
油麻地比荃湾肥太多,这一挪,是更进,是实惠。
“葵青揸FIt人——东莞仔!”
东莞仔肩膀一抖,愣了半拍才起身抱拳。
“葵青,东莞仔,领命!”
拳作得极重,像要把从前的账一拳砸平。
当年韩宾就是靠着葵青这片地界的钱粮,打出赫赫威名。
他心里那点残着的不痛快,被这一嗓子喊散了。
青帮初立就摊开这么大的家底,他在江湖里滚了这些年,看得清楚,服得彻彻底底。
名单念完,阿俏屈指敲了敲桌面。
“丑话在头里。”
“派你们去,不等于那片地界处处姓青。”
“铜锣湾、旺角、尖沙咀,眼下握住的只是洪兴留下的老底子。”
“想清一色,路远,担子沉。”
底下应声一片,烟雾里,一张张脸绷紧。
前头这些,全是洪兴嘴里掰下来的肉。
往后这几笔,轮到的,是和连胜的地盘。
“荃湾揸FIt人——吉米仔!”
吉米仔眼皮都不抬,指节在膝上轻轻一点。
他要什么,阿俏心里有数。
眼前这六大门生,她并不指望他们扛大梁。
促成青帮一口吞下和连胜的,是吉米仔,这个人才真正入了她的眼。
早先她递过话——洪兴一灭,你功成身退,进苏氏集团,或者在香江自立一个青帮集团。
到那时,高海阔,任他飞。
吉米仔唇角动了动,没接话,把这句收了。
“黄大仙区揸FIt人——飞机!”
这个名字砸出来,桌上好几道目光刷地钉过去。
道上相传能生嚼勺子的那一位,阿俏偏要多打量几眼。
接林怀乐的旧地盘,是位置,更是考题,答不好就出局。
飞机咧嘴一笑,起身抱拳,架势松松垮垮。
瞧不出半点要生嚼勺子的样子。
“沙田区揸FIt人——师爷苏!”
“大浦区揸FIt人——大头!”
“北区揸FIt人——肥尸!”
三个名字点过去,点到的应一声“在”,腰弯得一个比一个低。
念到北区,肥尸的脸垮了一角,又手忙脚乱撑回去。
阿俏厌惯了他这些年的做派,一个名头甩过来,已是抬举。
北区是块没长齐毛的新地,是揸FIt人,掌心里连一滴油水都攥不出来。
肥尸心口一层层往下凉,后脊梁却往外冒汗,半丝不满都不敢龇。
进聋网这些时日,他算是看清这张网收口时的动静。
背叛?这念头在他脑子里连过一遍都不敢。
北区就北区,好歹也算堂主级的人物。
这句自我安慰,是他如今唯一的下酒菜。
肥尸腰上的汗把衬衫洇出一片。
他重新坐回去,屁股只敢沾着椅边。
属于青帮的地盘,分到了尽头。
桌尾那头,六大门生你看我,我看你,屁股在椅子上挪了又挪。
价过档费挖他们过来,本以为怎么也能领一份重任。
一圈名单念到底,堂主的位子,他们一个没沾着。
失落也就在胸口打个滚,随即被按了下去。
这么快就扎职红棍,搁别的社团,十年熬不出这道坎。
更要紧的是,洪兴一倒,大片堂主位子空着,连九纹龙这班人都没资格坐的十三太保,也空着。
他们,搏一搏,有的。
论砍旧主,这几个从洪兴过档的四九仔,心里不硌得慌。
出来混,图的是上位,图的是发财。
灭了洪兴,位子才腾得出来,这买卖打着灯笼都难寻。
这一手安排,苏斌看在眼里,一声未出。
六大门生他看重,看重,才更要磨。
苗拔高了不扎根,风一过,倒成一片。
桩桩件件钉死,阿俏抬起手掌,在桌面上轻拍两下。
满屋嘈杂齐刷刷断了线。
阿俏扶着桌沿站起来,站得很直。
“我给你们三。”
她声调不高,字字跟钉子似的往桌面里钻。
“三之内,把各自地盘整顿利索。”
“三后,我要看到一个崭新的青帮。”
“三后——就是覆灭洪兴之时!”
椅子腿刮过地板,呼啦啦,满桌人全站了起来。
“明白!”
“记下了!”
称是声撞着窗玻璃,嗡呜响。
阿俏淡淡一笑,抬手一挥。
“行了,都去忙吧。”
众茹头,依次转向苏斌,躬身,退出会议室。
阿俏把名单合上,拢进手心。
抬头时,她眼底的青色在暖光里遮了一层,到底累了。
楼下车灯一串接一串亮起,轮胎碾着湿路,车队散进旺角的夜色。
苏斌起身,踱到窗边,跟她并排站着。
两个人都没话,看那条灯河散了又聚。
大厦对面,一条背光的巷里,一颗脑袋从墙缝后头探了出来。
那人半张脸贴着墙,眼珠在两栋楼之间来回地量。
他捏灭指间的烟头,摸出电话,拨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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