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两罐海水，摆上洪兴门槛
青帮吞下和连胜，地盘还没捂热，第二波又来了。
东星五虎里的九纹龙、肥尸、金牙彪，公开宣布过档。
东星三凤，也一起进了青帮的门。
别人过档是空着手来。
他们过档，是带着人马、带着地皮来的。
和连胜原有几个区的底子，加上铜锣湾、尖沙咀、旺角、钵兰街、油麻地、葵青。
青帮的骨架一之内撑肥了一圈。
江湖上第二颗炸弹，跟着响了。
按地盘和人手算，青帮已经压过东星、洪兴、和合图这三家。
青帮帮主阿俏。
青帮太上皇苏斌。
两个名头，一夜之间传遍香江的每条街。
报摊老板把青帮两个字写在硬纸板上，压在玻璃底下卖。
刚出道的矮骡子挤在青帮门口，争着报名字。
看了多年风向的地头蛇，也挑着日子来投。
码头边的苦力蹲在缆桩上抽烟，一开口就是青帮的三凤。
这社团才刚挂牌，风头就盖满了。
青帮门口还挂着和连胜那副对联，红纸被雨泡得发白。
有人在庙街包下整层酒楼，是给新东家贺喜。
时间一晃，到了夜里。
夜色压下来，一辆满是划痕的旧面包车停在洪兴西环堂口外面。
挡风玻璃裂了一道缝，缝里塞着半张报纸。
守门的弟刚想上前问话。
车门被一把拉开。
两个黄毛抬着个罐子下车，罐口还露着一颗脑袋。
他们把罐子往路边一放，转身就跑。
副驾驶上又下来一个红毛，抱着两个罐子，甩在那罐子旁边。
路边的水洼映着霓虹，被轮胎碾过去，碎成一片红一片绿。
“诶，你们干什么的！！搞什么飞机？？”
守门弟眉头一皱，抬手一指，快步冲过去。
黄毛红毛已经钻回车里。
油门被踩到底，轰轰轰，尾气喷了一地。
几个看守冲到跟前，原地只剩一阵黑烟。
罐口的铁皮盖被人拧过好几回，边缘起了毛。
“他妈的！搞什么鬼！！”
有个弟骂骂咧咧地回头一望，抬手使劲擦了擦眼睛。
“我草！！是十三妹姐！！！”
本想追车的矮骡子全扭过头来。
罐子里冒出来的那张脸，瘦脱了形，轮廓却熟得吓人。
罐壁上沾着海泥，泥干成一层壳，指甲一刮就掉。
弟们的手电一束一束打过来，光在罐口那一圈铁皮上停住。
钵兰街的前话事人，十三妹。
“快！！快打电话给耀哥！！！”
有人一边喊，一边往后退，鞋跟踩进了水洼。
另外两个罐子摆在旁边，没人认得，也没人敢碰。
陈耀离得不远，接到消息就往这边赶。
他进门的时候，装着十三妹的罐子已经抬进了堂口。
洪兴堂口的茶水早就凉了，杯壁上挂着一圈茶渍。
堂口的石阶被踩得发亮，血迹从门口一路拖到条案前。
条案上的蜡烛烧到一半，蜡油淌下来，在铜盘里积成一滩。
两个罐子被人心摆在条案上。
条案上还摆着昨夜的供果，苹果皮已经起了皱。
十三妹脸色惨白，眼珠直着，落不到任何东西上。
她的嘴角挂着一线涎水，没有一个人敢伸手替她擦。
她的头发黏在颊边，被水浸成一绺一绺。
下巴抵在罐沿上，皮肉被压出一道红印。
陈耀脸色一变，凑近了喊她名字。
罐子里的人没有半点回应。
那双眼睛像两口枯井，什么都照不出来。
任谁在暗无日的地方熬上这些日子，最后都是一副痴态。
何况十三妹是亲眼看着韩宾死在她面前的。
她还能吊住这一口气，全靠苏斌的医疗团队。
这个结果，陈耀早就料到。
他长叹了一口气，开始想怎么安置人。
十三妹父母早亡，亲戚那边没有能站出来的。
叔父白头翁死了。
最疼她的韩宾也死了。
眼下她最需要人照顾，身边却一个都没樱
这件事压在他手上，压得他直皱眉。
陈耀的皮鞋跟在地上来回蹭，蹭出细的声响。
他把手在裤腿上按了按，掌心的汗把布料洇出一块。
人是蒋生为了名声，顺手要回来的。
那就把这道题推给蒋生。
眼下最要紧的，是那两个人。
阿俏答应放回来的陈浩南和山鸡。
想到这，陈耀的眼神飘向条案上那两个罐子。
“陈浩南和山鸡呢？？”
“还有，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他蹲下身，手指点零罐口。
旁边的弟赶紧回话。
“耀哥，来的人丢下东西就跑了！”
“他们一个字都没！”
“南哥和鸡哥，我们也没看到！！”
陈耀心口往下一沉。
他伸手，把其中一个罐子轻轻晃了晃。
罐子里的水晃到罐口，又退回去，留下一圈深色的水痕。
里面有水声，闷闷地贴着罐壁滚。
“水？？？”
他眉头拧紧，直接把盖子拧开。
盖子放在条案上，滚了半圈，停住。
半开的罐口对着灯，水面上浮起一层油光。
一股海腥味冲了上来，直往鼻子里钻。
罐子里是浑浊的污水，浮着一层灰白色的沫。
他又去开另一个。
一样的腥味，一样浑浊的海水。
夜班电车从街口过去，铁轨响了好一阵。
海腥味和香烛味混在一起，熏得人眼眶发涩。
周围的弟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
有人把袖子拉下来盖住手背，徒门边，不敢再往前。
堂口里只剩罐子晃动的水声，和悬在半空的电话。
陈耀黑着脸站直，掏出电话。
号码拨得很快，按下通话键的手指有点抖。
“阿俏，你什么意思！！”
“浩南和山鸡呢？？？”
电话那头静了一息。
那头的呼吸很轻，轻得像隔着一层布。
阿俏的声音很软，尾音带着笑。
“怎么，没见到？”
“不是给你送过去了吗？？？”
陈耀脑子里那根线，绷断了。
陈浩南和山鸡，早就被干掉了。
那两罐海水，就是他们沉下去的地方舀上来的。
他捏着电话，指节一节一节发白。
沉声低吼时，喉咙里全是沙子。
“好！！好！！好！！！”
话完，他直接挂断。
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两下，拨给蒋生。
电话接通，他把话一句一句递过去。
十三妹形同痴呆。
陈浩南和山鸡，人已经没了。
蒋生的办公桌上有半杯凉茶，茶叶沉在杯底。
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边的呼吸先粗起来，压得很低。
随后传来咯吱咯吱的咬牙声。
蒋生的后槽牙，快被自己咬碎。
他把听筒换到另一只手，指节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他原本算准了，阿俏敢狮子大开口，是人还捏在手里。
人死了，钱照要。
王鞍。
还专门送两罐海水过来。
这是打脸。
赤裸裸地打脸。
“马上通知所有人，社团开会！！！”
“是！蒋先生！！”
陈耀答得干脆。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会开不出结果。
恐龙和细眼跟社团早不是一条心，就差点名回和合图。
细眼托人带话回来，往后江湖上见面，各走各路。
刚任命的北角话事人大飞，被阿俏的人做掉了。
北角那边的档口已经改挂青帮的牌子，连招牌都没换漆。
洪兴剩下的几个话事人，一个都撑不起台面。
这样的会，坐一圈人，能议出什么？
真要跟苏斌开战？
青帮挂牌才一，风头就压在洪兴头上。
那些大佬躲都来不及。
谁还敢往苏斌刀口上撞。
陈耀把手里那支笔转了半圈，笔杆上印着洪兴两个字。
电话簿摊在桌上，名字被划掉一个又一个。
他把手机往口袋里塞。
屏幕又亮了一下。
一条短信，发信人是阿俏。
上面只有一行字。
“水，还新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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