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三凤过档,乌鸦咬碎了牙
消息长了翅膀。
一夜还没过完,和连胜几位元老横死的经过,已经摆上了各家的茶桌。
大d、东莞注吉米仔改换门庭的事,也跟着传。
放话的人是阿俏自己。
她元老们是集体暴毙,与青帮没有半点关系。
她几位话事人是良禽择木,自己走进青帮的门。
这些话搁在江湖上,鬼听了都要笑。
可和连胜是真真切切没了。
四大社团之一,被人吞得连骨头渣都没剩。
青帮就架在这堆骨头上立了起来。
报纸头版还印着和连胜茶楼的广告,翻过去就是元老们的讣闻。
香江像被人丢了一颗炸弹,水面全翻了。
庙街的雨棚底下,卖唱的把曲子换了,换成一出《夜奔》。
更让人坐不住的是另一句话——青帮尊苏斌为太上皇。
茶楼里、码头边、庙街的雨棚下,全是同一句。
狼来了。
狼来了。
那个迟迟不肯回东星的苏斌,把洪兴逼到赔款求和之后,终于露了牙。
有人拿着电话算数,把青帮的地盘一块块画在纸上,画到一半停了笔。
有人把烟按死在茶杯底。
有人连夜把妻儿送去南洋。
有人气得掀了桌。
庙街的招牌灯一盏一盏灭下去,江湖上的电话却响个不停。
东星堂口,龙头宝座空着半边,乌鸦坐满另外半边。
东星堂口门口支着两张麻将桌,桌边的椅子全空着。
吊扇转得很慢,扇叶把烟切成一条一条。
他指间那根雪茄烧出一长截灰,灰落在大腿上,没人替他弹。
他盯着堂下四个人,眼珠子里像烧着炭。
九纹龙。肥尸。马娇红。金牙彪。
这四个人是来辞行的。
他们要脱离东星,过档青帮。
九纹龙站在灯下,衬衫袖口卷到肘部,臂上横着一道旧疤。
肥尸脚边的地砖缝里嵌着烟头,他用鞋底碾,碾得粉碎。
马娇红手袋的搭扣开着,露出一支口红和半包烟。
金牙彪把金牙咬得咯吱响,眼睛盯着墙上的东星旗。
乌鸦的拇指在扶手上磨,磨出一层油光。
堂口的钟摆摇到九点,檐下有韧低咳了一声。
金牙彪挂着东星五虎的名头,坐镇旺角。
旺角那块肥肉,是阿俏带着他咬下来的。
乌鸦的手,从来伸不进旺角的街巷。
金牙彪一抬脚,那片地就跟着改姓。
九纹龙没占过一寸地,也没替乌鸦管过一条街。
他回到油尖旺这些,油麻地的三鹰、长发,全又贴回他身边。
他只要把手臂一挥,东星的红棍能跟着走一半。
油麻地的地皮,九纹龙搬不走。
乌鸦敢不敢派人去接?
他心里还横着洪心蒋生,那双眼睛正盯着东星的门。
马娇红只是铜凤。
她手里那一群靓妹,是东星账本上最稳的一笔进项。
马娇红把烟点上,烟头一明一暗,照亮她的指甲。
她一走,那些姑娘跟着走,账本上就要空出一大块。
剩下一个肥尸。
这条二五仔,早几年连眼皮都不敢往乌鸦脸上抬。
现在他站在灯下,两只眼睛直勾勾地钉过来。
乌鸦后槽牙磨出了声。
乌鸦的指甲抠进宝座扶手,木头上留下一道白痕。
一句“不许”,顶到了喉咙口。
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他真敢挡这几个人,阿俏会来,苏斌也会来。
事情闹开,落地的巴掌只会打在他自己脸上。
他把那口气压进肚里,肩膀塌下去半寸。
他把茶杯端起来,又放下去,杯底磕出脆响。
他刚要点头。
门被撞开,银凤咪姐踩着高跟鞋闯了进来。
咪姐进门带进一股甜香水味,压住了堂口里的烟味。
鞋跟细得像钉子,一声一声敲过地砖。
她先冲乌鸦笑了一下,那一笑很轻。
一转头,她把手插进马娇红的臂弯。
“乌鸦哥,我打算和红姐一起走!!!”
堂口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
乌鸦的肺像被人踩了一脚。
东星三凤。
金凤曼玉连招呼都没打,带着她接手的靓妹,直接进了青帮。
东星的老人走一个少一个,这半年已经走了三拨。
账房连夜翻账本,翻到亮,纸角全卷了起来。
马娇红跟着九纹龙走,得过去。
咪姐呢?
她在东星多少年了?
“我掉你阿妈啊!!!”
血往上冲,从脖子一直烧到脸,涨成了猪肝色。
马娇红和咪姐凑在一块低声话,肩膀挨着肩膀。
两个饶头发挨在一起,晃得乌鸦眼前发花。
马娇红把披肩往上提了提,指尖在她手背上按了一下。
乌鸦鼻子里的气越来越粗,胸口一起一伏。
他手背上的青筋跳了跳,指关节被自己捏得咔咔作响。
九纹龙眉头一松,笑意从眉尾漏出来。
那点笑停在嘴角,眼睛里一点没跟上来。
他抬手往门外一眨
一个弟提着皮箱进来,箱子放到乌鸦面前,咔的一声掀开。
港纸的油墨味顺着箱口往上冒。
里面码得整整齐齐,全是港纸。
钞票的边角翘起来,被穿堂风吹得动了一下。
乌鸦看着钱,看懂了九纹龙的意思。
他这口气冲的不是九纹龙,也不是肥尸。
是咪姐。
曼玉是阿俏的人,满江湖都清楚。
马娇红是九纹龙的女人,也没有人不知道。
九纹龙被苏斌从牢里捞出来,跟着苏斌走,合规矩。
马娇红跟着走,也合规矩。
咪姐是东星最后一块遮羞布。
东星三凤这四个字,早年挂在堂口正墙上,谁提都长脸。
她这一走,往后就是个笑话。
他乌鸦的脸,往哪儿摆。
乌鸦盯着那箱钱看了三秒,把钱看成了巴掌。
指头在扶手上僵住,半没落下去。
九纹龙上前两步,脸上没有半分心虚。
他的眼神在咪姐脸上停了半秒,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
皮箱被往桌子中间推了半寸,箱底在桌面上刮出一声。
“乌鸦,这是阿俏姐给你的过档费!”
“要是嫌少,我现在就给阿俏姐打电话!!”
“让她亲自来跟你谈!!!”
阿俏姐三个字,跟苏斌两个字一样沉。
乌鸦喉咙一窒,胸口的火熄了大半,一点不敢往外冒。
黑话压下来,堂下几个人连气都放轻了。
他咬住牙,牙根压得发麻。
“行了!我知道了!!”
完他撑着桌面起身。
阴沉的目光在四个人脸上扫了一遍。
“祝各位好运!!希望你们到了青帮,真能前程似锦!!!!”
话丢在地上,人已经大步出了门。
门关上以后,走廊的灯从门缝底下透进来一条。
“多谢你了!乌鸦!!!”
九纹龙冲着那个背影喊了一句。
他扭头,看向还在望门口的咪姐。
“阿咪,苏先生没提要买你过档吧?”
咪姐脸上窘了一下,很快又笑开。
她把披肩搭在臂弯,鞋尖在地上点了两下。
“龙哥!东星现在什么光景,你比谁都清楚!”
“这船底已经漏水了!”
“我对东星不是没感情,可我手下那些姐妹,往后吃什么~”
她着,又去挽马娇红的手臂。
“再,我和红姐姐妹一场,早讲好了,她去哪我去哪~~”
咪姐的鞋跟在门槛上磕了一下,她没有回头。
马娇红顺势把她的手臂一勾。
“对呀~龙哥,她跟我们一道走,不好吗??”
九纹龙耸了耸肩,笑了一声,没再接口。
窗外的街市已经收摊,铁闸一扇一扇拉下来,声音发闷。
九纹龙的弟守在半条街外的车里,车一直没熄火。
九纹龙把手插进裤袋,摸着那包没拆的烟。
皮箱还没合上。
桌上的电话响了。
九纹龙接起来,听了几句,脸上的笑收了。
“你,是几个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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