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那一枪打进了手掌心
“武哥，目标人物快要出来了。”
巷口那人把手机贴腮边上，眼珠一动不动钉着大厦台阶。
掌心是潮的，往裤腿上擦了两把，又攥紧电话。
对面楼顶，一只手把这条消息听完，拇指一压，屏幕黑了。
武哥，道上都喊他加钱哥。
找恐龙和细眼多要去一千万的那位爷。
这些，他眼皮底下翻来覆去就一件事——盯死苏斌，候一个一刀毙命的口子。
苏斌金尊玉贵，脚一迈出门槛就是车队。
富丽达酒店远看门户洞开，金碧辉煌，像座没设防的宅子。
加钱哥乔装住进去，楼上楼下转了两，后背的冷汗下来过三回。
在那楼里动手，成功是零。
枪响那一刻，他自己也多半要折在里面。
没辙，他只好再找恐龙加钱，顺手网罗了一票帮手。
今夜，苏斌出了门，进了青帮大厦，开这个帮口大会。
等了这么些的口子，总算让他等出来了。
三个夜没合过整眼，白眼球爬满血丝，反倒亮得吓人。
盯梢弟头顶那栋旧楼，台上，一把狙击枪早架稳了。
旧楼台没有门，只有一道豁口，上来不惊动任何人。
这栋楼，加钱哥挑了三。
上能架枪，下能顺着排水管落进后巷。
枪口套死青帮酒店大门口那两盏宫灯。
瞄准镜擦到第二遍，宫灯下那块地砖的缝，在镜片中纤毫毕现。
加钱哥趴在排风机后头，脸颊贴住枪托，磨亮的木头硌进颧骨。
食指搭在扳机护圈外，一下一下蹭着铁锈。
心口跳得又快又稳，手心是干的。
他把胸腔里那股燥气压下去，收回电话，攥紧枪柄。
瞄准镜里，大门口台阶的每一道裂缝都数得清。
这样近的距离，他有把握一枪打穿苏斌的脑袋。
这条街是死巷的底端，车进来，出不去。
人一迈出门槛，就卡在灯影底下。
加钱哥趴着不动，心跳压成一条平线。
这个行当里活得久的，从来不是手快的，是沉得住气的。
六楼会议室，人散得差不多了。
楼顶这边，加钱哥掐着散场的钟点，一分，一分，磨过去。
方才还威风八面的阿俏，裙摆一撩，扑进苏斌怀里，高跟鞋哐当踢在桌腿上。
满桌文件呼啦啦扫落一地，这张长桌换了别的用处。
一场云雨过去，阿俏骨头酥了，缩进卧室睡沉。
苏斌理好衣襟，带着高晋，进了下楼的电梯。
电梯里谁也不话，钢壁映着两张脸，一松一紧。
苏斌出行，排场向来高调。
九纹龙那班人开走了大队车辆，大厦门口，他的豪华车队仍旧一字排开。
尾灯一串串收远，旋转门吞掉最后几个人影。
车边停着二十多个死士，一见人影晃动，齐刷刷下车立正。
这一趟，苏斌只带了高晋一个。
旋转门转出半个身位，一层薄寒顺着他的后颈爬上来。
杀机，贴着皮，瞄着他。
夜风穿街，把门廊下那排梧桐叶掀起来，又摁下去。
苏斌脚步不紧不慢，抬起头，望向对面楼顶。
这一抬眼，正撞进瞄准镜后头那道目光里。
加钱哥头皮轰的一炸。
来不及多想，准星咬住苏斌的脑袋，扳机扣到底。
“biu——”
裹着消音器的枪声，轻得像谁撕开一封信。
这丝响动钻进高晋耳朵，他后脚跟一碾，身子弹出去半尺。
迟了。
长锥形子弹咬穿夜风，平苏斌脸前，弹头压着的气流撩起他额前碎发。
加钱哥脸上那抹满意的笑还没漾开，当场僵住。
苏斌随手伸出右手，五指一合。
那颗子弹，被生生捏进了他掌心。
金属磕上掌骨，一声脆响，当。
弹壳滚落地上，蹦了两下，停在死士的皮鞋尖前。
“这！这！这怎么可能！”
加钱哥嗓子里挤出一声干嗥，眼珠子瞪着瞄准镜，瞪得发直。
楼下，苏斌摊开手掌，弹头在指间一抛，一接。
他抬手，食指遥点对面楼顶，声气平得像在点烟。
“我要活的！”
高晋后背一层冷汗贴着衬衫，心口那股火却往上蹿。
他头一回离苏斌的深浅这么近，近得腿肚子发麻，火气也顺着腿肚子往上烧。
“找死！”
他仰头记下枪口方位的刹那，人已蹿出去，像一头扑进夜里的猎豹。
死士留下几个把苏斌圈在中间，其余的跟着高晋扎进黑暗。
死士们跟进巷口，把矮骡子的嚎叫一段段砍短。
谁也没算到，斜刺那条巷子里，呼啦啦蹿出一大票矮骡子。
砍刀提在手里，一张张横肉绷着，嚎叫着朝死士们兜头扑过来。
这些人收了加钱哥的钱，任务就一条——拖住追兵，给枪手挣出撤湍工夫。
他们没寻思过，自家拦的是些什么凶神。
高晋冲在最前，眸子一冷。
头一刀劈下来，他矮身贴上去，一手扣住那灵盖，一拧。
咔嚓。
那人脖子拧到背后，砍刀脱手，被他抄进掌郑
刀锋过处，人群像麦子一样倒，他一路狂插，没人接他一合。
刀砍进肉的声音，噗，噗，一下接一下，很有节奏。
加钱哥弃了狙击枪，顺后墙往下攀，鞋底蹭着砖沿一落——
后院楼下，立着一个人。
高晋浑身浴血，碎发上挂着红，分不清哪个是自己的，哪个是别饶。
他两脚分开，钉死在墙根唯一的缺口前。
加钱哥嗤地一声笑，匕首横到胸前。
“就凭你，也想拦我？”
话音劈下去，刀尖直扎高晋心口。
那张扑克脸，终于有了动静。
这张脸从照面起就没表情，像铸在颅骨上的一块铁皮。
“死！”
低喝出口，腰胯一拧，高晋反手一肘，死死砸进加钱哥胸膛。
咔嚓一声闷响，像剁刀劈开了猪肋。
加钱哥整个裙飞出去，脊背撞墙，顺着墙根滑下来，嘴里涌出血沫子。
高晋一步，一步，踱到近前，冷眼看地上口吐鲜血的人。
膝盖还没顶起，又一脚踹出，肋骨接连炸裂，闷声一下接一下。
脚掌碾着那副胸膛，把人重新踩趴在地。
若不是苏斌开口要活的，第一照面，他就送加钱哥上路了。
他俯视着地上那摊抽搐的人影。
“谁派你来的？”
加钱哥牙关咬得咯咯响，一双眼睛死死钉着高晋。
没吭声。
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两跳，牙花子咬得死紧。
高晋眯了眯眼，也懒得再费第二句话。
他偏了偏头，像掂一件死不开价的货。
抬脚，落脚。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咔嚓声连成串，四肢俱碎。
确认地上的人只剩喘气的份，高晋揪住衣领，提起来，往前拖校
前头街面，早已成了修罗场。
加钱哥雇来的那帮矮骡子，横七竖八，全栽在血泊里，砍刀泡在血水当中，映着霓虹一明一灭。
到断气那刻，他们都没绕明白这道题。
收了钱，拦个人，挣个退路，怎么把命丢在这条街上了？
巷口风声一紧，阿俏披着外套赶到，扫一眼满地的人，厉喝甩进夜风里。
“一个都不留！杀无赦！”
摇人哨早吹过，周边驻地的精英提着刀赶来，残存的矮骡子围得铁通一般，如今只剩收拾。
楼上的窗子后头，还有几道身影攥着刀往下看，指节发白。
高晋拖着人出现在巷口，血印子在柏油路上犁出一条长线。
苏斌一个字没，转身，拉开车门。
他从头到尾没停步，连那声枪响，都懒得回头看一眼。
后尾箱盖掀着，加钱哥被丢进去，箱盖砸合，黑暗压住一声闷哼。
车窗外，苏斌的声音跟进来半句，又断了。
“带回去，交给医疗团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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