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法当就滚!外面有的是人排队当官!”
萧景明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重的响亮耳光,抽在了在场每一位旧官僚的脸上。
赵德言跪在地上,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他死死盯着殿外那五百个腰间挂着算盘、眼神如狼似虎的年轻人。
“你……你敢!”
赵德言指着萧景明,喉咙里发出漏风的破音。
“他们不过是些寒门白丁!没读过孔孟之道,不懂圣人教化!你让他们接管六部衙门?那是倒反罡!大雍的江山,会被这群市侩之徒毁于一旦的!”
“孔孟之道能当饭吃吗?”
萧景明嗤笑一声,一脚踢开地上一顶碍事的乌纱帽。
“赵大人,你读了一辈子圣贤书,你告诉我,京城一石米现在的市价是多少?修一里水泥路需要多少斤生石灰?大雍朝每年的盐税损耗究竟去了哪里?”
萧景明接连抛出三个问题。
赵德言张着嘴,哑口无言。他哪知道这些!他平时只管写文章、评清流、收孝敬。这些“俗务”,那是底下胥吏才干的活儿。
“你答不上来。”
萧景明转过头,看向殿外。
“钱多多!你挑几个人,回答赵大饶问题!”
“得嘞!”
钱多多站在五百人方阵前,随手指了三个年轻人。
“你,你,还有你。给咱们吏部尚书开开眼!”
三个穿着青袍的年轻人大步跨进太和殿,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礼,连磕头都省了。
第一个年轻人声音洪亮:“回大人!京城糙米市价昨日收盘二百二十文一石,精米三百文一石。由于皇家红薯的大量上市,预计明日粮价还会微跌百分之三!”
第二个年轻人接着:“回大人!修一里双向四车道的水泥路,按工部卢尚书最新的标准,需生石灰八千斤,黏土三千斤。若算上劳工的人头费和伙食,每里路成本在一百五十两白银上下!”
第三个年轻人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崔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至于盐税。废除盐引前,大雍每年盐税名义上是三百万两。但据债务司核查,有九成以上的利润,通过暗股和高利贷,流向了在座各位大饶私库!”
三个年轻人对答如流,数据精确到个位数。
这哪是官员奏对?这简直就是现代上市公司的年度财务报表汇报!
太和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魏渊坐在龙椅上,听得眼睛直冒绿光。
这才是他想要的官啊!能干活,懂算账,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道德绑架。最关键的是,这些人是萧景明一手带出来的,他们只认钱和皇权,绝不会跟那些世家门阀沆瀣一气!
“好!好!好!”
魏渊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来。
他看着地上那两百多个辞官的旧官僚,眼神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犹豫和顾忌。
“赵德言!你们不是要辞官吗?朕成全你们!”
魏渊大手一挥,龙袍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高力士!传朕的旨意!将地上这二百一十六顶乌纱帽,全部收缴!这二百一十六饶辞呈,朕,准了!”
“什么?!”
赵德言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金砖上。
他以为皇上会挽留,他以为法不责众。可他万万没想到,皇帝竟然真的敢把他们全开了!
“陛下不可啊!”
“微臣知错了!微臣不辞官了!”
“陛下开恩啊!”
刚才还大义凛然、以死相逼的文官们,瞬间崩溃了。他们像一群丧家之犬,哭爹喊娘地去抢地上的乌纱帽。
“早干嘛去了?”
萧景明冷笑一声。
“铁牛!刘瑾!”
“在!”
“把这些已经被罢免的白丁,给本官轰出太和殿!谁敢赖着不走,按扰乱朝堂论处!”
“是!”
锦衣卫们如狼似虎地扑上去。
不管你是二品尚书还是三品侍郎,现在全成了没官职的平头百姓。锦衣卫连拉带拽,像扔垃圾一样把他们扔出了太和殿的大门。
赵德言被铁牛像拎鸡一样拎着衣领,双脚悬空。
“萧景明……你这国贼……大雍朝没有我们,一都转不下去!”赵德言还在绝望地嘶吼。
“转不下去?”
萧景明走到殿门口,看着被扔下台阶的赵德言。
“钱多多!带人接管六部衙门!今落日之前,把积压的公文全部批完!把各部的账目全给我盘清!”
“属下领命!”
五百名懂经济、懂实务的新式官僚,在钱多多的带领下,如同一支精密运转的现代企业团队,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六部衙门。
这才是真正的改换地。
旧的官僚体系,在萧景明那一套降维打击的KpI考核和人才储备面前,连垂死挣扎的资格都没樱
一。
仅仅一时间。
没有了那些喝茶下棋、写酸诗的老爷。六部衙门不仅没有瘫痪,反而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工作效率。
积压了半个月的通州水利批文,被新上任的主事半个时辰内核算完毕,直接放款。
户部那笔烂了几十年的陈年旧账,被几十个挂着算盘的新官僚,用复式记账法,一晚上盘得清清楚楚,连哪年哪月少了一只羊的耗损都找了出来。
整个大雍朝的国家机器,像被注入了最强效的润滑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轰鸣运转起来。
当消息传出皇宫时。
那些躲在家里等看笑话的旧官僚们,彻底绝望了。
林万卷躺在病榻上,听着管家的汇报,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昏死过去,这次是真快不行了。
文官集团,土崩瓦解。
世家门阀,烟消云散。
大雍朝的朝堂,彻彻底底变成了萧景明和皇帝的一言堂。
黄昏时分。
皇家债务司,后堂。
夕阳的余晖洒在萧景明紫色的三品官服上,给他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边。
钱多多抱着账本,累得满头大汗,但脸上的笑容却比吃了蜜还甜。
“大人!六部衙门已经全部接管完毕。咱们的人干得太漂亮了!现在这朝堂上,连只苍蝇飞过去,都得先到咱们这儿来报备!”
“辛苦了。”
萧景明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温茶。
他转过头,看着墙上那幅大雍疆域图。
文官、世家、盐商。这些阻碍大雍朝发展的毒瘤,已经被他用金融和商业手段,连根拔起。
现在的大雍,有钱,有粮,有路。
但这,还不够。
萧景明的目光,缓缓从京城移开,最后死死地钉在地图上那些星罗棋布的各路大军驻地,以及京郊那座驻扎着三万精锐的西山大营。
“胖子。”
萧景明放下茶盏,折扇在掌心轻轻敲打,发出“笃笃”的声响。
“笔杆子和钱袋子,现在算是握在咱们手里了。”
萧景明眼中闪过一丝冰冷而危险的寒芒。
“但要想在这个吃饶乱世真正立于不败之地。这最后一样东西,咱们也得彻彻底底地攥在手里。”
“最后一样东西?”钱多多愣了一下,“大人,还有啥是咱们没抢……没收管的?”
萧景明没有回答。
他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夕阳,嘴角勾起一抹狂放的笑意。
“走。备马。”
萧景明披上大红色的狐裘披风。
“去东宫。找太子。”
萧景明深吸了一口初冬冷冽的空气,声音里透着一股改换地的野心。
“大雍朝的笔杆子换了。现在,该去动动那些拿枪杆子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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