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雍朝的笔杆子换了。现在,该去动动那些拿枪杆子的人了。”
萧景明披上大红色的狐裘披风,大步跨出债务司后堂。
大雍朝虽然重文轻武,但军队始终是一个国家最后的底牌。
现在,虽然北境有长公主魏紫衣的十万精锐镇场子。但大雍朝中下层的武将,包括京郊三大营的统领,大多是兵部的门生,或者是那些盘根错节的旧勋贵子弟。
这些人平时吃空饷、喝兵血也就罢了。真要是到了关键时刻,他们手里的刀,是指向敌人,还是指向皇宫,谁也不准。
枪杆子里出政权。这句至理名言,萧景明前世可是刻在dNA里的。
半个时辰后。
东宫,书房。
太子魏承泽正趴在宽大的书案上,手里拿着一根炭笔,满脸兴奋地在一张图纸上画着什么。
“殿下这大晚上的,又在研究什么赚大钱的买卖?”
萧景明摇着折扇走进来,随手拿起桌上的一张图纸扫了一眼。
“师傅!”魏承泽抬起头,脸上沾着一点黑灰,“孤正在设计大雍平安险的升级版——‘防盗险’!专卖给那些刚买了新宅子的暴发户!”
“这买卖先放放。”
萧景明把图纸放回桌上,拉了把椅子坐下。
“殿下,你想不想玩点刺激的?”
魏承泽眼睛一亮,立刻扔掉炭笔凑了过来:“多刺激?比带人去抄国舅府还刺激吗?”
“比那个刺激多了。”
萧景明凑近魏承泽,压低声音。
“殿下。这大雍朝的钱,咱们赚得差不多了。文官也换成了咱们的人。但是,如果哪兵部那帮老家伙狗急跳墙,带着几万大军把东宫围了。你手里这些银票,能挡得住火铳和大刀吗?”
魏承泽愣住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师傅……你是,他们敢兵变?”魏承泽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后脖颈一阵发凉。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是那群被咱们断了财路的老虎。”
萧景明折扇在桌面上重重一敲。
“所以。咱们得有一支属于自己、只忠于皇上和殿下的铁血军队。而且,这支军队的各级将领,必须全是咱们自己人!”
“自己人?”魏承泽皱起眉头,“可是京营的将领任命,都在兵部和五军都督府手里啊。咱们怎么插手?”
“他们不给任命,咱们就自己造。”
萧景明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早就起草好的折子,拍在魏承泽面前。
“殿下。微臣准备向皇上请旨,成立‘大雍皇家陆军军官学校’。”
“军官学校?”魏承泽听着这个新鲜词汇,一脸懵逼。
“就是专门培养军官的地方。打破那些旧勋贵和武将世家对兵权的垄断!”
萧景明站起身,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面向全国招收寒门武夫、良家子弟。只要身体强壮,识字即可。进去之后,统一吃住,统一训练。教他们最新的兵法,用最好的火器。最重要的是……”
萧景明盯着魏承泽,一字一顿。
“给他们洗脑。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军饷是谁发的,他们效忠的是谁。”
魏承泽听得热血沸腾,猛地一拍大腿。
“好!这主意太好了!那……谁来管这个军校?”
“当然是皇上和殿下您了。”
萧景明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微笑。
“皇上挂名名誉校长。殿下您,就是这军校的实际校长。微臣不才,勉为其难当个教导主任。”
萧景明凑到魏承泽耳边,声音里透着一股改朝换代的霸气。
“殿下想想。以后这大雍朝的每一支军队,上到游击将军,下到百总把总,全是从这军校出去的。他们见了您,都得叫一声‘校长’。”
“子门生!”
魏承泽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虽然中二,但不傻。他瞬间明白了这四个字背后代表着何等恐怖的权力。
这等于直接把大雍朝的军权,死死地焊在了自己的裤腰带上!
“干了!孤明就去求父皇下旨!”魏承泽激动得满脸通红,连平安险的图纸都不要了。
……
三后。
太和殿早朝。
当魏渊当众宣布成立“大雍皇家陆军军官学校”,并由太子出任校长时。
这番话,就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泼下了一瓢冷水。
底下的兵部官员和那几个旧勋贵世家,脸色瞬间变成了死灰色。
兵部尚书王世藩(之前被查出贪污,因交出赃款暂时留任观后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陛下不可啊!自古武将选拔,皆由兵部考核,层层提拔。这军校招收寒门白丁,未经战阵,如何能胜任军中将领?此乃乱军之举啊!”
“就是啊陛下!那些泥腿子懂什么兵法韬略!若是让他们领兵,大雍危矣!”几个世袭罔替的侯爵也跟着哭喊。
他们当然急了。
以前的武将晋升,那都是他们这几个家族在背后互相利益交换,安插自己的门生故旧。
现在萧景明搞这个军校,还要向全国寒门招手。这等于是直接拿大铁锤,砸碎了他们世袭兵权的铁饭碗啊!
“乱军之举?”
萧景明跨出班列,走到王世藩面前。
“王尚书。你们兵部提拔的那些将领。打北莽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克扣军饷的时候算得比谁都精。这就叫大雍的栋梁之才?”
萧景明折扇猛地一指那几个老侯爵。
“至于你们这些勋贵子弟。一个个连马都骑不上去,靠着祖辈的荫庇在军中挂个闲职混吃等死。要是让你们上战场,大雍才是真的危矣!”
萧景明转身,冲着魏渊一拱手。
“陛下。微臣以为。军校势在必校只有打破门阀垄断,唯才是举。大雍的军队才能成为真正的百战之师!”
魏渊坐在龙椅上,连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王世藩。
他现在对萧景明的话,那是一百个信任。更何况,这军校是太子当校长,这兵权可是实打实地抓在了自己儿子手里。
“朕意已决。谁再敢多言,革职查办!”
魏渊大袖一挥,直接拍板。
一个月后。
京郊西山,原先的一处皇家猎场,被推平改建成了占地数千亩的庞大军校。
高大的围墙,森严的岗哨。里面甚至还配备了宋工最新研发的火器靶场。
开学典礼这。
秋高气爽。
巨大的校场上。
整整三千名从全国各地招募来的寒门子弟、民间武夫,甚至还有不少从边军退下来的底层老兵。他们穿着崭新笔挺的军绿色制服,排成整齐的方阵,像一杆杆标枪般站立着。
点将台上。
太子魏承泽,没有穿以往那华贵的四爪蟒袍。而是换上了一套与台下学员同样款式、只是肩膀上多了一对金色麦穗的特制军服。
他腰间挂着指挥刀,身姿挺拔,眼神狂热。
萧景明穿着紫衣官服,站在他身侧后方。
魏承泽走到台前,看着底下那三千双充满渴望、敬畏和感激的眼睛。
他深吸了一口气,拔出腰间的指挥刀,直指苍穹。
“诸位!”
魏承泽的声音通过铁皮大喇叭,如雷鸣般在西山校场上空回荡。
“你们曾经是吃不饱饭的农夫!是被人看不起的底层士卒!是报国无门的寒门武夫!”
魏承泽目光如炬,扫过台下的每一张脸庞。
“但从今起!你们进了这扇门,穿上了这身军服。你们就不再是蝼蚁!”
魏承泽猛地挥下指挥刀。
“你们,是孤的学生!是子门生!”
“哗——”
台下三千学员,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灵盖,头皮发麻。子门生!这四个字,在古代对于寒门来,那是足以让人粉身碎骨去报答的至高荣耀!
“为大雍效死!为皇上效死!为校长效死!”
三千人齐声高吼,声浪震碎了边的流云。
那股狂热的忠诚和杀气,冲而起。
而此时。
在距离西山军校不远的京城兵部衙门里。
王世藩坐在尚书的太师椅上,听着手下探子传回来的开学典礼盛况。
他手里那杯热茶,剧烈地颤抖着。茶水泼在手背上,他却像感觉不到烫一样。
“子门生……子门生……”
王世藩面如土色,喃喃自语。
他看着空荡荡的兵部衙门。他知道,只要这批军校生毕业,被安插进各大军营。那些原本听命于兵部和旧勋贵的中下层军官,很快就会被彻底架空。
他们这些老派武将,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不能再等了……”
王世藩猛地将手里的茶碗砸得粉碎。
他抬起头,那双有些浑浊的老眼里,透出一股被逼入绝境、歇斯底里的疯狂杀意。
“既然萧景明要绝咱们的后路。那咱们就先下手为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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