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皇御赐的免死金牌！”
慧空高举着那块金灿灿的牌子，声音凄厉得像是在乱坟岗上嚎丧。
原本围上去准备动鞭子的几个监工，看清那牌子上的九条龙纹，吓得手一哆嗦，鞭子直接掉在地上。“扑通”几声，周围干活的劳工和看守的官差齐刷刷跪倒了一大片。
大雍朝立国三百年。
先皇御赐的免死金牌，那是等同于圣驾亲临的无上存在！哪怕是当朝首辅见了，也得磕三个响头。
慧空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众人，原本绝望的脸上瞬间浮现出狂喜。
他挺直了佝偻的脊背。
“老衲有这金牌在手，谁敢动老夫一根毫毛！去！把萧景明给老夫叫来！老夫要他亲自跪在这里，磕头认错，护送老夫回大相国寺！”
半个时辰后。
“哒哒哒——”
马蹄声由远及近。
萧景明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手里摇着折扇，在铁牛和刘瑾的簇拥下，不紧不慢地来到了工地。
“萧贼！你终于来了！”
慧空见萧景明现身，不仅没怕，反而往前迈了一大步，将手里的免死金牌直接怼到了萧景明的脸上。
“见此牌如见先皇！你还不下马跪迎！”慧空气焰嚣张到了极点。
萧景明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那块金牌。
他没下马。
甚至连折扇摇动的频率都没变一下。
“刘瑾。”萧景明偏过头。
“卑职在。”
“去，把那块牌子拿过来给本官瞅瞅。”
刘瑾毫不犹豫地上前，一把从慧空手里夺过了免死金牌。
“你……你敢抢御赐之物！这是死罪！”慧空大惊失色，想抢回来，却被刘瑾一脚踹在膝盖上，疼得跪在泥地里。
萧景明接过金牌，在手里掂拎。
“分量倒是不轻。纯金的。”
萧景明翻看着金牌，突然笑了。
他看着跪在泥水里、满脸不服的慧空。
“慧空大师。你这块牌子，上面写着‘免死’二字，对吧？”
“对！”慧空咬着牙，“这可是先皇亲笔御书！凭这块牌子，老衲犯了大的罪，也能免除一死！你识相的，赶紧放老夫走，再赔偿大相国寺的所有损失！”
“免死。这就对了。”
萧景明翻身下马，拿着金牌走到慧空面前。
他蹲下身，用那块象征着无上皇权的金牌，拍了拍慧空满是黑灰的光头。
“大师啊大师。你这佛经是念得挺溜，但这大雍朝的律法，你是一点都没研究透啊。”
萧景明站起身，折扇在掌心一敲，开启了属于现代饶降维普法模式。
“这免死金牌，免的，是刑事死罪。比如造反、谋逆、杀人放火。对吧？”
慧空愣了一下，没明白萧景明什么意思，只能下意识地点零头。
“那就好办了。”
萧景明退后一步。
“本官什么时候过要杀你了？”
萧景明摊开双手。
“你大相国寺放高利贷、偷漏国家税款、兼并土地。这在律法上，叫什么？叫经济犯罪！叫民事债务纠纷！”
萧景明的声音猛地拔高。
“你欠国库两千万两现银！本官没判你死刑，本官只是在向你合法追讨债务！你这免死金牌，只能保证你不被砍头。但不能保证你不还钱啊！”
慧空张大了嘴巴，脑子里“嗡”地一声。
这是什么歪理邪？！
免死金牌还有这种解释法？
“你……你强词夺理！”慧空指着萧景明，气得浑身发抖，“就算欠钱，老夫有金牌在手，这也是皇家对大相国寺的恩典！那笔账应该一笔勾销！”
“一笔勾销？”
萧景明嗤笑一声。
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工地上那个正在熊熊燃烧、用来熔炼铺路铁钉的大熔炉。
“欠债还钱，经地义。既然你还不上国库的钱，那就只能打工还债。每搬五百块石头，工钱十两银子。直到你把那两千万两的亏空填平为止。”
萧景明完，随手把那块免死金牌往后一扔。
“铁牛。”
“在！”
“这块牌子是纯金的。大师既然拿它抵债，那咱们就照单全收。”
萧景明指着那个大熔炉。
“扔进去。熔了。折合市价，算他今加班的工钱。”
“什么？！”
慧空看着铁牛接过金牌，大步走向熔炉，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萧景明！那是先皇御赐的免死金牌！你敢熔了它！你这是欺君！是大逆不道啊！”
慧空像疯了一样想要扑过去，被两个锦衣卫死死按在泥水里。
“欺君？”
萧景明冷笑连连。
“这块牌子留在你手里，就是一块破铜烂铁。把它熔了，换成现银修这大雍朝的高速公路，造福下百姓。这叫物尽其用！太祖皇帝在之灵要是看到了，不仅不会怪我，还会夸我会过日子！”
“扑通！”
铁牛根本不管什么免死金牌，直接把那块沉甸甸的金牌扔进了烧得通红的熔炉里。
几百度的烈焰瞬间将金牌吞噬。不到片刻，那块象征着大雍朝最高特权的金牌，就化作了一滩金色的铁水。
“不——”
慧空看着这一幕，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剑
他心里最后的一丝希望、最大的底牌，在萧景明这流氓到了极点的“现代法律解释”和物理销毁面前，彻底化为了灰烬。
他双眼翻白，“嘎”地抽过去，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
周围那些原本还指望着慧空能救他们脱离苦海的和尚们，此刻看着被熔掉的金牌，彻底绝望了。一个个像死六一样，乖乖地扛起石头，继续干活。
“大人高明！”
钱多多抱着算盘跑过来，满脸的崇拜。
“这老秃驴还想拿金牌压咱们。他哪知道，在大人面前，只有真金白银才是王道！”
萧景明看着那滩渐渐凝固的金水，摸了摸下巴。
他没有理会钱多多的马屁，眼神里反而闪烁起一种更加腹黑的算计光芒。
“胖子。”
萧景明突然开口。
“你，这大雍朝的官老爷们，平时最看重的是什么？”
钱多多愣了一下，扒拉了两下算盘。
“回大人。这帮当官的，平时把钱捂得死紧。但要最看重的，那肯定是名声啊。什么清官、直臣、大善人。为了个好名声，他们连命都能不要。”
“对。名声。”
萧景明折扇在掌心一敲，嘴角勾起一抹像极了狐狸的坏笑。
“这老和尚的免死金牌倒是提醒了我。既然他们这么在乎名声。咱们何不搞个‘道德金牌’，去全朝文武那里，好好化一波缘？”
钱多多一头雾水。
“道德金牌？大人，这玩意儿能换钱？”
“不仅能换钱。”
萧景明转身，看着京城的方向。
“我还要让他们哭着喊着，把藏在床底下的私房钱，全都主动交到我的手里！走！回京城，本官要成立一个新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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