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距离扁素问的鼻梁只有不到半寸。
吴少白喷着刺鼻的酒气,一双被酒色掏空的眼珠子里满是淫邪的光。
“你敢让本公子等?信不信本公子现在就刮花你这张漂亮脸蛋!”
扁素问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柄在眼前晃动的长剑。
她没有退。指缝里夹着的那三根淬了强效麻药的银针,只要手腕微微一翻,就能瞬间刺破吴少白颈部的穴位,让他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
但她还没来得及出手。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医院刚换上的两扇厚重玻璃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踹成了一地的碎片。
碎玻璃像冰雹一样四下飞溅,砸在那些手持钢刀的家丁脸上,划出道道血痕。
“谁他娘的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
铁牛像一尊铁塔般撞开满地碎玻璃。他光着膀子,手里那柄八十斤重的破城锤在地上拖出一长串刺眼的火星。
紧接着,萧景明穿着一袭暗紫色的飞鱼服,摇着那把标志性的折扇,踩着满地狼藉慢条斯理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五十名杀气腾腾的锦衣卫。
“萧……萧大人!”
前台那个被打得头破血流的护士,看到萧景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萧景明折扇一收。
他走到柜台前,看了一眼护士额头上那道深深的伤口,又看了看掉在地上染血的挂号牌。
他嘴角的笑容一点点收敛。
一股比屋外初冬寒风还要刺骨的杀机,瞬间笼罩了整个医院大厅。
“铁牛。”萧景明的声音轻得像是在拉家常,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在!”
“大雍律法。”萧景明折扇在掌心敲了敲,“冲击大雍皇家综合医院,殴打朝廷特聘医护人员。这算什么罪名?”
“回少爷!视同刺杀朝廷命官!按律,当场格杀!”铁牛瓮声瓮气地大吼,声若洪钟。
吴少白吓了一跳,酒醒了一半。
他转过头,看着萧景明这身三品大员的官服,但骨子里的跋扈让他依然硬挺着脖子。
“你就是那个萧景明?少拿大雍律法吓唬本公子!”
吴少白手里的长剑依然指着扁素问,甚至还嚣张地晃了两下。
“我爹是西北都督吴三桂!手握五万雄兵!连皇上现在都要给我爹三分薄面!你一个查漳文官,敢动我?你信不信我爹带兵平了你这破医院!”
“吴三桂的儿子?”
萧景明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拨开吴少白指向扁素问的那把剑。
“这剑不错。”
萧景明叹了口气,猛地抬起眼皮,眼底凶光毕露。
“可惜,你拿这剑指错了人。”
“铁牛!”
“得嘞!”
铁牛根本没用破城锤。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吴少白那些家丁刚想阻拦,被锦衣卫的绣春刀直接架在了脖子上,连个屁都不敢放。
铁牛蒲扇大的巴掌,带着呼啸的风声,结结实实地扇在吴少白那张因为纵欲过度而惨白的脸上。
“啪!”
这一声脆响,在大厅里简直像过年放的炮仗。
吴少白的脑袋猛地往后一仰,整个人像个破布麻袋一样,在半空中旋转了三百六十度。
“噗——”
几颗带着血丝的牙齿,混着酒水和唾沫,从他嘴里喷了出来,砸在墙上。
“啊——”
吴少白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剑他捂着已经变形的半边脸,满嘴都是血,半爬不起来。
“你……你敢打我……”他含糊不清地哭嚎着。
“打你?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萧景明走过去,一脚踩在吴少白那只刚才握剑的手上。
“咔嚓”一声,手腕骨碎裂。
“啊!!!”吴少白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我刚才了。”萧景明脚下碾了碾,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疯狂抽搐的吴少白,“医院乃大雍神圣之地。医生和护士,是给下人续命的活菩萨。谁敢在这里动粗,谁就是跟大雍朝的所有病人作对!”
萧景明转过头,面向大厅里那些看热闹的百姓和权贵。
“从今起。皇家综合医院,设立锦衣卫驻扎处!由铁牛亲自带队!”
萧景明的折扇猛地指向门外。
“不管是平头百姓,还是王孙公子。谁要是敢在这里医闹,敢少交一文钱的挂号费。这就是下场!”
萧景明移开脚。
“铁牛,把这废物四肢打断。扔到大街上去。让他爹拿钱来赎人。顺便把那十万两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结了。”
“是!”
铁牛狞笑一声,提起吴少白的衣领。
“咔嚓!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吴少白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直接痛得昏死过去。像一滩烂泥一样被铁牛扔出了大门。
那十几个家丁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跟着逃了出去。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二楼VIp病房里探头出来看的权贵们,吓得赶紧缩回脑袋,默默地关紧了房门。连西北都督的儿子都被打断了手脚扔出去,他们这帮在京城混饭吃的官员,谁还敢在这里放肆?
“萧大人。”
扁素问走到萧景明身边。
她看着地上的血迹,那张万年冰山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解气的笑容。虽然这手段残暴了些,但在这乱世,似乎比讲道理管用得多。
“多谢。”扁素问轻声了一句。
“扁大夫客气了。你是我的摇钱树,谁敢动你,我就刨谁家的祖坟。”
萧景明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他走到那个受赡护士面前,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塞进她手里,算是工伤补偿。
护士感激涕零地连连磕头。
“行了,都散了吧。该看病看病,该交钱交钱。”萧景明折扇一挥。
然而。
这场风波并没有就此结束。
吴少白被打断四肢扔在大街上的事,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京城。
第二清晨。
皇家综合医院的大门才刚打开。
“轰隆隆——”
一阵沉重的马蹄声,震碎了清晨的宁静。
整整三千名全副武装的西北精锐铁骑,将医院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这些士兵长年和北莽厮杀,身上带着浓烈的血腥气。
为首的一人。
骑着一匹黑色的汗血宝马。他穿着一身暗金色的山文甲,腰间挂着一柄巨大的斩马刀。满脸横肉,眼底透着一股择人而噬的凶光。
正是手握五万雄兵的西北都督,吴三桂。
他接到消息,连夜带着亲兵从城外大营赶来。
“萧景明!给本都督滚出来!”
吴三桂在马上怒吼,声音如雷,震得医院二楼的玻璃窗嗡嗡作响。
“你这殉贼子!竟敢将我儿打成残废!今日你若不给本都督一个交代,本都督就踏平你这破医馆,拿你的人头祭旗!”
医院大厅里。
刚刚换好白大褂的扁素问,听到外面的怒吼,眉头一皱。她正准备去拿药箱里的毒针。
“不用劳烦扁神医。”
萧景明穿着一身常服,摇着折扇,大步流星地从后堂走了出来。
他没有带锦衣卫,甚至连铁牛都没带。就这么单枪匹马,推开大门,走到了台阶上。
他看着骑在马上、杀气腾腾的吴三桂。
萧景明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放大。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终于主动跳进陷阱的狂热。
他反手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厚厚的账册。
“交代?”
萧景明翻开账册,在掌心重重一拍。
“都督来得正好。我正愁找不到借口查你喝兵血的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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