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保制度？”
扁素问蹙起眉头，那双常年捣弄草药、不沾春水的眸子里满是疑惑。这四个字拆开她都懂，合在一起却像方夜谭。
萧景明折扇在掌心敲了敲，指着门外那排成长龙的穷苦百姓。
“下熙熙，皆为利来。你总不能指望药材商白送你草药，也不能指望工匠白给你盖医院。想让这些人看得起病，就得有人替他们把这笔钱出了。”
萧景明转身，走到大厅正中央的一块巨大木板前。
“钱多多！拿笔来！”
胖大掌柜抱着一罐墨汁，屁颠屁颠地跑过来。
萧景明夺过毛笔，饱蘸浓墨，在木板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两行大字。
左边写着：【大雍皇家平民医保通道】。
右边写着：【皇家特供·至尊VIp专享病区】。
“胖子，把这两块牌子挂出去。”萧景明把毛笔一扔，“从今起，医院分两套规矩。”
他转头看向扁素问，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第一。凡是大雍朝的平头百姓。只要每月交一文钱的‘医保费’给皇家钱庄。生了病，来医院挂号免费，药费只收一成。遇到重症需要开刀的，费用全免！”
扁素问愣住了。
“一文钱？一文钱连一钱甘草都买不到！你免了他们的药费和诊金，这医院不出三就得关门大吉！”
“谁我要关门了？”
萧景明冷笑一声，折扇指向二楼那片被权贵包圆的病房。
“那些泥腿子交不起的钱，自然有人替他们交。这帮官老爷不是喜欢把病床当客栈吗？好啊。本官成全他们。”
萧景明走到右边那块【至尊VIp】的牌子前，重重一拍。
“传令下去！二楼病房全面升级！换金丝软榻，配红袖坊的顶级香薰！挂号费，一千两白银起步！床位费，每五百两！想要扁神医亲自看诊的，再加三千两的专家会诊费！”
“轰——”
旁边几个还没走远的富商管家听到这话，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一千两挂号费？！
这哪是看病，这分明是抢劫！大雍朝最有名的名医出诊，顶多也就是十两金子！
“萧大人！您这是要逼死咱们啊！”一个布商的管家哭丧着脸喊道。
“嫌贵？”
萧景明斜睨了他一眼，满脸的不在乎。
“嫌贵就去外面排队啊。跟那些老百姓挤在一块儿。这疆医疗资源市场化配置’。你们既然想享受特权，想让下第一神医给你们看个头疼脑热的毛病，那就得付出特权的代价。”
萧景明折扇一挥。
“用富饶钱，补贴穷饶药费。这疆财富的二次转移’。懂吗？”
扁素问站在一旁，听着这套惊世骇俗的理论，一双冰冷的眸子里渐渐涌起一股异样的光彩。
她行医多年，见惯了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她以为这世道就是如此，穷人只能等死。
可萧景明，竟然用这种流氓到了极点、却又无可挑剔的商业手段，硬生生在阶级森严的大雍朝，撕开了一道让穷人活命的口子！
“那如果……连那一文钱也交不起的乞丐呢？”扁素问咬了咬牙，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交不起钱？”
萧景明笑了，笑得像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
“我大雍皇家控股集团名下，有几百个农庄，十几个矿山，还有正在铺路的工部工程队。只要他有手有脚，看完了病，直接去我的工地上干活抵债！包吃包住，干满三个月，医药费两清！”
“好！”
扁素问的眼眶微微泛红。
她猛地转过身，一把抓起刚才扔在椅子上的白大褂，重新披在身上。那张万年不化的冰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抹惊艳的笑容。
“萧大人。就按你的办！这医保的活儿，我接了！”
……
三后。
皇家综合医院的新规矩，彻底震动了京城。
老百姓疯狂了。
每月一文钱，生病不愁！那些常年拖着病体等死的穷人，在钱庄门口排起了长龙交保费。医院一楼的平民门诊，每被挤得水泄不通。扁素问带着那群太医，忙得脚不沾地，但看着一个个痊愈的穷苦百姓，她这辈子都没这么痛快过。
而那些权贵和富商，却如同吃了一百只死苍蝇。
他们看着二楼那明码标价的“一千两挂号费”，心在滴血。
但他们能不交吗？
不能！
一来，扁素问的医术确实通神。前内阁的一个老大人脑卒中，别的太医都准备后事了，扁素问几针下去硬生生给救活了。这名声一打出去，谁不想要这条命？
二来，这可是皇家医院。你要是敢不交钱去一楼跟平民排队，丢的可不仅是面子，更是向萧景明低头认怂！
于是。
这些平时一毛不拔的官老爷，只能捏着鼻子，含着眼泪，乖乖掏出一千两的银票，去换一个二楼病房的床位。
医院日进斗金。
萧景明的“劫富济贫”计划，完美运转。
然而。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樱大雍朝这潭深水里，总有那么几个不知死活的硬茬子。
这中午。
医院一楼大厅，人头攒动。
几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农妇，正焦急地排在药房窗口前等药。
“砰！”
医院的大门被人粗暴地踹开。
一个穿着锦缎长袍、满身酒气、脚步虚浮的年轻公子哥，在十几个家丁的簇拥下，摇摇晃晃地闯了进来。
“都给本公子滚开！挡路的老狗！”
这公子哥手里拎着一把带鞘的长剑，见人就踹。几个排队的老百姓被他一脚踹翻在地，药包洒了一地。
“公子！您慢点！您的花柳病还得找扁神医看看呢！”旁边的狗腿子赶紧扶住他。
这人名叫吴少白。
他爹，正是前几刚被萧景明一顿火锅收拾聊镇北王吴擎手下的头号猛将——西北都督吴三桂的独子！
吴三桂手握西北兵权，这次平叛他滑不留手，没跟着吴擎一起送死，反而借机吞并了不少地盘。连皇上现在都要安抚他三分。
这吴少白仗着他爹的势力，在京城横行霸道惯了。
“扁素问呢！让那个娘们给本公子滚出来！”
吴少白摇摇晃晃地走到挂号的柜台前。
柜台后面，是一个十六七岁、刚培训上岗的实习护士。
护士吓得脸色苍白，但还是硬着头皮递出去一块牌子。
“这位公子。看扁神医的号，请上二楼VIp通道。挂号费……一千两。”
“一千两？”
吴少白一把抓起那块牌子，狠狠砸在护士的脸上。木牌砸破了护士的额头，鲜血瞬间流了下来。
“你个瞎了眼的贱婢！跟本公子要钱？”
吴少白反手就是一巴掌，重重地扇在护士的脸上。
“啪！”
护士惨叫一声，直接被打飞出去，撞在后面的药柜上。
“本公子他娘的有的是钱！但我爹了，这京城里，谁敢要我吴家的钱，就是找死！”
大厅里瞬间大乱。
老百姓吓得四散奔逃，十几个家丁拔出钢刀，封锁了大门。
二楼的扁素问听到动静，提着药箱快步走了下来。
她看着额头流血的护士，再看看满身酒气、嚣张跋扈的吴少白。那张绝美的脸上，瞬间罩上了一层千年寒冰。
“哪里来的狂徒。敢在皇家医院撒野。”扁素问指间夹着三根淬了麻药的银针。
吴少白看到扁素问那张脸，色眯眯地笑了起来，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哟，你就是那个女医神？长得真标致。别看病了，跟本公子回西北，做个十八姨太怎么样？”
吴少白“呛啷”一声拔出长剑，剑尖直指扁素问的鼻子，满脸的狂妄和淫邪。
“本公子今不给钱，不仅要看病，还要你这贱医亲自伺候我！你敢让本公子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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