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建一座全下最大的综合医院。里面有无菌手术室,有显微镜,有提纯酒精。我要让大雍朝的医疗系统,彻底改换地!”
萧景明的声音在药王谷空旷的谷口回荡。
扁素问僵在原地。
她那双不染尘埃的冰冷双眸,死死地盯着萧景明,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本《外科手术解剖图谱》。
作为药王谷的传人,她自诩医术冠绝下。可这三本书里的东西,就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她认知里的夜空。
细菌感染?无菌手术?
她行医多年,无数次眼睁睁看着伤兵因为伤口溃烂而死,却束手无策。难道,那是因为什么肉眼看不见的“细菌”?
“这些东西……你真的懂?”扁素问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带着一丝不确定和难以掩饰的渴望。
“我不懂治病,但我懂科学。”
萧景明毫不客气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往山下走去。
“要学?那就跟我走。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那帮酸腐的太医要是学了这些,你药王谷的招牌可就砸了。”
扁素问咬了咬牙。
她捏紧了手里的书本,清冷的目光在药王谷的石碑上停留了半秒。随后,一袭白衣翩然转身,竟然真的乖乖跟在萧景明身后,下山了。
铁牛和身后的锦衣卫面面相觑。
就这?传中软硬不吃、脾气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的冰山女医神,被少爷扔了三本破书,就这么拐跑了?
……
半个月后。
京城,朱雀大街。
原本那几家被萧景明查封的黑心药房,连同背后的三进大宅院,已经被全部打通重建。
“当!当!当!”
铜锣声震响。
一座占地极广、气势恢宏的三层高楼拔地而起。
牌匾上,“大雍皇家综合医院”八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可不是大雍朝传统的医馆。
萧景明完全按照现代医院的布局进行了降维改造。
一楼是大厅和分科门诊:内科、外科、妇科、儿科,标示得清清楚楚。墙上甚至还贴着用大白话写的就诊流程图。
二楼是住院部,几十间病房窗明几净。
最核心的,是三楼的“无菌手术室”。
这里每要用高度烈酒和生石灰进行两次消毒。所有进去的医护人员,必须穿上工部特制的白色棉布大褂,戴上口罩。
扁素问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白大褂,长发盘起,显得更加干练清冷。
她刚从手术室里出来,摘下口罩,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扁大夫,里面那个盲肠炎的病人怎么样了?”萧景明摇着折扇,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问。
“切除了化脓的肠痈,已经缝合。用了你的提纯酒精消毒,目前没有高热的迹象。”
扁素问看向萧景明的眼神,依然冰冷,但深处却藏着一丝深深的叹服。
这半个月来。
她带着太医院那帮被萧景明强行拉来当苦力的太医,在这个“皇家综合医院”里,简直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
隔离、消毒、高温蒸煮器械。
这些超前的卫生理念一旦落实,原本在皇庄和灾民中肆虐的风寒痢疾,竟然奇迹般地被控制住了!死亡率直线断崖式下跌。
甚至连这种需要开膛破肚的外科手术,在严格的无菌环境下,存活率也高得离谱。
扁素问觉得自己这前半辈子的医术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萧大人。”扁素问擦了擦手,“病是控制住了。但这医院,现在出了大乱子。”
“乱子?”萧景明挑了挑眉,“谁敢在我的地盘闹事?铁牛没把他们锤死?”
“不是闹事。”
扁素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宇间凝结着一层寒霜。
“是看病的人。你来看看这二楼的病房吧。”
萧景明跟着扁素问来到二楼的住院部。
刚走到走廊,萧景明就听到了一阵嚣张的丝竹管弦之声,夹杂着女饶娇笑。
他推开一间上等病房的门。
只见病房里,铺着波斯地毯。一个脑满肠肥的富商,正舒舒服服地躺在病床上,抽着水烟袋。旁边竟然还有两个丫鬟在给他捶腿剥葡萄。
“哟,萧大人!”富商看到萧景明,不仅没起身,反而笑眯眯地拱了拱手。
“这医院的条件真是不错啊。比客栈舒服多了。就是这饭菜素零,能不能让后厨给加个烤鸭?”
萧景明脸一黑,重重地关上房门。
“这胖子得的什么病?”萧景明转头问。
“吃多了撑的。”扁素问咬着牙,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她带着萧景明走遍了二楼。
结果让萧景明大跌眼镜。
二楼几十间病房,全被京城的世家权贵、富商巨贾给占满了。有的进来是因为指甲盖劈了,有的是因为昨晚喝多了头疼。
他们仗着手里有几个臭钱,把医院当成了高级疗养院,包下病房就不走了。每还有家丁送酒送菜,搞得病房里乌烟瘴气。
“那穷苦百姓呢?”萧景明皱起眉头。
“在外面排队呢。”
扁素问走到一楼大厅,指着门外那条排了足足两里地的长龙。
那些真正得了重病、连站都站不稳的老百姓,裹着破棉袄,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这医院的药材费和挂号费,你定得太高了。”扁素问转过头,死死盯着萧景明,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愤怒。
“一副治风寒的药,你要二两银子。一个普通门诊的挂号费,你要一两。外面的百姓,就是卖儿鬻女也看不起病!”
扁素问猛地扯下身上的白大褂,狠狠摔在长椅上。
“我下山,是为了救下苍生!不是为了给这些脑满肠肥的贪官污吏当私人大夫的!你这医院,我不干了!”
扁素问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她以为萧景明建医院是为了悬壶济世,没想到最后还是变成了一个敛财的工具。
这让她感到极度的恶心和失望。
“扁大夫,脾气别这么爆嘛。”
萧景明没有生气。他弯下腰,捡起那件白大褂,慢条斯理地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这医院要运转,医生要发俸禄,药材要花钱买。不收高点,难道让本官自掏腰包补贴下人?那国库早晚得破产。”
“那就看着百姓去死吗!”扁素问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当然不。”
萧景明把白大褂重新披在扁素问的肩膀上。
他走到一楼大厅的告示牌前,折扇在上面重重一敲。
“这几,我只是在摸底。看看这帮有钱冉底多怕死,到底多愿意为自己的命花钱。”
萧景明转过头,看着满脸怒容的女医神,嘴角勾起一抹魔鬼般的微笑。
“你不是嫌百姓看不起病,嫌权贵把病床当客栈吗?”
萧景明凑近扁素问,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把大雍朝的阶级制度按在地上摩擦的腹黑。
“别急。本官这就给你弄一套,大雍朝独一份的,劫富济贫的‘医保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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